古箭计划第十三章 不谐和音

                             第十三章        不谐和音

 

物质宇宙里的进化给你们提供一个生命的载具:你的人类身体。最初源头将它的现实最纯粹的片段体,即你的整体导航仪赐予你们的身体。它是最初源头神秘的片段体,就象人类灵魂的指示灯,融合了尘世和永恒的面向。你能看透绝对源头的片段就居住在你的本质中的意义吗?你能想象当你和大宇宙最初源头的一块真实的片段相融合的命运吗?没有限制可以加诸在你的自我或你永恒的可能性的能力上。

摘自“整体导航仪的作用”,造翼者第十五室。

 

 

聂鲁达、安德鲁斯和埃米莉刚喝完他们的第二壶咖啡。现在是午夜刚过去几分钟,一整天的事件令他们十分兴奋,作用甚至超过了咖啡因。他们花了最后几个小时分析光盘的打印输出–总共有8,045页,确信他们已经找到了主脉。

“嘿,头儿,”安德鲁斯说,“十五知道我们这个发现吗?”

“知道,”聂鲁达回答。

“那他在哪里?”

“他一整天都有会议,并且还知道我周一早上要向他做简单汇报。”

“见鬼,老兄,”安德鲁斯说,“如果是我管理这个地方,我就会来这里。”

“如果是你管理这个地方,我们就全都得去设计詹姆斯·邦德(注:电影007里的主角)的玩具了。”埃米莉打趣道。

安德鲁斯不同意地咕哝着。

“大卫,我知道现在晚了,”聂鲁达转向显示屏说,“但你能不能再试最后一次,识别一下文本里是否有能被解释为段落标题或题目的重复呢?”

“用什么标准?”大卫问。

“我们尝试重复象形文字串到30个字符,然后在文本过程中重复23或24次,并且在其之前和/或之后用一个相似的字符数。”

“行。”

过了一会儿,大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我们识别出一些符合这个标准的东西。有24个重复,并且符号字符串从4到12的字符都各不相同。屏幕马上会显示,请稍等。”

聂鲁达嘻开嘴笑了,他对安德鲁斯说:“我们可能刚刚找到他们语言结构的第一个线索。”

计算机显示屏闪烁了一会儿,然后文字开始在屏幕上滚动显示:

初步分析:这些符号呈现为完全的书写模式,并且本质上不是象形文字。有全部46个单独的符号,以及49,721条独特的符号字符串,推测是话语。变化似乎受限于210条符号字符串。

你指定的24条符号串在7% 的差额里有100,000条符号串不是在它们的出现之前出现,就是在它们的出现之后出现。这表示在这张光盘上可以找到一个有很高可能性符合24条索引轨的结构。

这24条符号字符串的列表伴随着页面记号。有97.6% 的可能性这24条符号字符串相当于与索引轨有关的段落标题。

壁画中包含的、用来接取光盘的主要符号,没被复制在这个文本中。因此,可能这个语言结构在一些交互关系中,既使用了象形文字,也使用了全书写。这个关系应该被进一步研究。

这也许是破译该文本的关键。完毕。

聂鲁达比其他人都先读完了。“谢谢你大卫。稍等一下。”

他转向仍在读屏幕的安德鲁斯和埃米莉:“我需要你们离开几分钟。”

“现在?”安德鲁斯问,“我还没读完呢。”

聂鲁达点点头。

“我们要不要新开一壶咖啡?”

“我想我们今晚就到这里结束了。”聂鲁达说。

“那好吧,我们明早见。”埃米莉说着站了起来,伸了伸胳膊和腿。“别熬夜太晚了。已经是午夜了。”

“午夜过20分钟,”安德鲁斯说。

埃米莉看了一眼聂鲁达,他点点头。

埃米莉又看了看手表,敲了几下它的石英玻璃表面。“一定是要换新电池了。”

“劳力士被高估太多了”安德鲁斯说。

“和我喜欢米老鼠差不多,”埃米莉叹了口气,“我很难相信一个卡通人物值得付出我的时间了。”

“嘿,别敲了,至少我的表还走着呢。”

“晚安,”聂鲁达用家长提醒他们的孩子上床睡觉时那种清楚无误的语调说。

“我们这就离开,”安德鲁斯说,“我知道什么时候不需要我们了。”

埃米莉回头挥手道:“晚安。”

安德鲁斯和埃米莉没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门关上以后,聂鲁达打开了对讲机:“你有没有用萨曼莎在我们最后一次遥视时看到的那13个数字,针对这个文本做任何比较分析?”

“没有。”

“你能最后一次迁就我吗?”

“没问题,”大卫说,“分析马上出来。”

聂鲁达看着监控器屏幕上滚出的文字显示:

分析:13个数字符号串的每一个符号都被复制进了该文本里(详细分析若有需要,可提供)。文本中只有一个地方恰好表现了相同的顺序,在第121页第8行。

诠释性分析(34.3%的确定性):如果这个数字确实代表地球的编号,那么它被包含在文本的开头部分就是合理的。很可能这个部分描述了中央种族信仰体系的宇宙结构,以及它与地球和人类的关系。完毕。

“大卫,对照24个符号字符串反复核对这些数字。让我们看看重叠处是什么。”聂鲁达要求道。

“你需要过滤掉冗余么?”

“是的。”

“分析完毕。”大卫说,“显示器马上显示。”

分析: 13个数字符号串中有11个数字匹配文本中的24个符号串,据推测为段落标题。假定他们的数字系统跟我们的类似,并且基于13个数字符号串的顺序,那么根据中央种族的意见,我们星球的编号是:5,342,482,337,666。完毕。

聂鲁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聚拢他的想法,嘴里又默念了一次数字。“大卫,问问超级计算机编号的意思是什么。”

“明白。”

屏幕滚动出新的一行文字:

分析:宇宙中至少有5,342,482,337,666 颗有人居住和/或可能适合居住的行星。完毕。

“大卫,我想要一个说明分析,即使确定性在10%以下。”聂鲁达宣布。

“看屏幕。”大卫回答。

诠释性说明(8.5% 确定性):根据我们自己的数据,宇宙中大约有1.2万亿颗适合生命居住的行星。然而,这是假设宇宙是单数的情况下。如果地球是行星数字5,342,482,337,666的话,那么就暗示了存在着如科特姆在他们的阈限宇宙论的声明中所提出的多重宇宙。完毕。

“就在你认为一切都水落石出的时候…”聂鲁达小声对自己说,“大卫,我明天上午11点左右把汇总的一些译解策略发给你。至于现在,我们收工吧。”

“同意,”大卫回答,“那就下班了,祝你晚安。”

“你也是。”

聂鲁达将分析结果从超级计算机电子粘贴到他个人的知识管理系统里,然后整理好办公区域–他知道十五可能会在早上他进来之前经过这里。

他拿起文本的一部分–也许是第一段–他认为是开始破译过程的一个好地方。他将341页外星人手稿打包装进他的公文包里,对安全摄像机挥了挥手,关上了灯光。他的腿因坐了一整天而感到疼痛,而走起来的感觉就很好,即使是在实验室的无菌走廊里。

* * * *

星期一早晨,聂鲁达正在准备与十五简短的会见。一阵敲门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请进。”他说。

门开了,多纳文自己走了进来。“看得出你在等其他人。”

“事实上,这个小时里我不等任何人,”聂鲁达说,“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我希望你把调查问卷交还我,”他回答,“当然是完成了的。”

聂鲁达示意他在椅子上坐下。“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苏打水?”

“咖啡吧,”多纳文回答道,他的声音热情了一点。

聂鲁达打开热水瓶,在塑料杯里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多纳文。“我习惯早上喝的咖啡浓一些。请包涵。”

“没关系,”多纳文说,“我今天早上正好可以提提神。”他喝了一口,皱起眉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哎呀!你怎么受得了的?”

“多年的习惯养成的。从玻利维亚开始的。”聂鲁达笑着说,“你的计划目前为止怎么样了?”

“棒极了,除了一件事。周围找不到一个人谈话,”多纳文遗憾地说,“你们这帮家伙从来不坐下来闲聊的吗?”

“我们人手不足,麦卡里斯特先生–”

“叫我多纳文就行了,”他打断说。

“如你所愿。不过我们确实是。”聂鲁达继续说,“我们人员非常紧缺,而且没有时间在平时的办公环境下讲客套话。遗憾的是,你肯定觉得我们仿佛是在回避你,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们不是。这只是哪个事情优先的问题。”

“不会所有事情都是吧,”多纳文的这句话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一句陈述。

聂鲁达笑了。“你想要调查问卷。并且今天就想要。对吗?”

多纳文也笑了,他点点头。

聂鲁达打开桌子里一个抽屉的锁,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你的调查问卷,全都填好了。”

多纳文掩饰不住他的诧异。“谢谢,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他快速地翻着,注意到回答得很详细。“看起来不错。”

“还有其他事吗?”聂鲁达询问。

“不,没了。我想主要的事情就是这个。”他说,“我能否看一下这个,稍后再还给你,以防万一我有什么地方没搞清楚的?”

“当然可以。”

“太好了,”多纳文站起身,喝了最后一口咖啡,“不过下次,咖啡让我来做。”

多纳文停住了。“对了,埃文斯今天是不是回办公室吗?”

“我想是吧,”聂鲁达说。

“他可比你难找。”多纳文说着,走出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聂鲁达暗自笑笑,知道他在调查问卷上的回答无疑会令多纳文烦恼,肯定会回头来找他。

* * * *

“你看过这些了吗?”李琴把抄录放在十五的桌子上说。十五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其中一个收获是完成了接取超级计算机和知识网络,”他回答,“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我只是在戏弄他而已,”她说。

“当然。”

“他对我来说绝对什么都不是,”李琴说,“我只是想法把他的注意力转向办公室风流韵事上。甚至是你建议我的,忘了吗?”

“是我发现自己在自责,”十五说,“还是你恼怒我对你的风流韵事感兴趣?”

“都不是!”她说,“我不喜欢暗示我做这件事除了保护你之外还有任何其它原因!”

十五靠到椅背上,摘下阅读眼镜。他的桌上散落着各种报纸,包括《纽约时报》,伦敦《泰晤士报》以及《华尔街日报》。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精致的白色绸缎衬衫,以及柔和色调的黄领带,更增添了他平日的威严仪态。

“我们都先静一静,”他说,“我既没有指责你任何事情,也可以说,没有让你做任何该被指责的事情。我们就从这样的假设开始吧。”

他开始清理桌上的报纸,把它们堆起来,仿佛他刚刚才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凌乱似的。

李琴坐下,交叉双腿,然后叉起胳膊。她噘起嘴唇,仿佛忍着一肚子的粗言。

“好了,既然我们都平静下来了,”十五说,“我们尽力将它解决吧。你生气是因为我看了多纳文最近…业绩的通讯记录–”

“不是!我激动是因为你暗示我之所以选择这种处理方法,是因为我对他动了真情。而你非常清楚我没有。”

“那我是怎么暗示这种事情的呢?”

“你用关键词查看了私人信息记录,这清楚地表明你缺乏信任。”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吗?我是通讯部门主管。”

十五在心里提醒自己,删除通过关键词搜索来查看私人信息记录所必需的数字签名,至少是他的签名。“好吧,我们假定你说的是真的–”

“不,我们得承认它就是真的。”

“好吧,我承认我看了记录,并且,确实用了可以被解释为不信任的关键词。不过我得辩解说,我对多纳文感到不舒服。他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我喜欢你为你的无理行为寻找借口的方法,”她说,“你并不比我更担心多纳文。你只是想监视我,以证实我不会被他粗犷英俊的外表和明显的身体魅力迷倒。”

“你发现他的身体有吸引力吗?”

“这不是问题所在!”李琴几乎尖叫起来。

“那什么是问题所在?”

“你对我的判断缺乏信任,”她缓和声音说。

十五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李琴身旁坐下,用胳膊揽着她的肩膀。“我对你的信任从未减少过,我不信任的是多纳文。”李琴刚要说话,他抬起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让她沉默。“而且这不是寻找借口。我只是很在意你,想确定你平安无事。”

李琴的瞳孔象黑洞一样吸收着光。“就这么多?”她最后勉强问道,“你想让我相信就是这么回事?”

“是的,”十五回答。

“你完全信任我?即使我选择和多纳文继续这段捏造的恋情?”

“是的。”

“那你想要我继续引诱他,然后把他推开吗?”

“如果你想要那样的话,”十五说,“这可能是让他心烦意乱的最好办法了。我知道这对我有用。”

“你想要心烦意乱么?”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已经是了。”

“很好。”

他们开始热吻起来。就在这时,敲门声打断了他们。“谁?”十五简短地问。

“我是贾米森,”从门后传来模糊的声音,“我们预定了会面的。”

十五喊了一声“等一下!”然后站起来,转向李琴小声说:“如果你乐意的话,可以留在这里听他报告。”

“那好,我看了你今早的邮件了。似乎我们手头有一个全新的项目。你想让聂鲁达负责它么?”

“目前,”十五回答,“他工作得非常出色。”

“你知道惠特曼很想负责这个计划。希望可以努力游说,特别是既然我们已经打开了光盘。”

“我只希望打开的不是潘多拉盒子吧。”十五边说边陪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又吻了她。

她离开的时候,用拇指擦过他的下嘴唇。“你今晚和梯队很忙吗,或者能否抽出点时间来陪我?我整晚都在家。一个人。”

“一个人?我很难相信。”十五小声说。

* * * *

“你和十五的见面怎么样了?”埃米莉问。

“很顺利,”聂鲁达回答,他加入了埃米莉,安德鲁斯,萨曼莎和柯林所在的海卢会议室进行的例行项目会议。大卫也在场–在监视屏上–他总是和超级计算机拴在一起。

“计划有改动吗?”埃米莉问。

“好消息是,他对我们的进展印象深刻,”聂鲁达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这个迹象表明他信任我们小组的智谋。”

“那坏消息呢?”安德鲁斯问。

“他把项目的安全等级改成在了12级。”

“见鬼,”安德鲁斯叫道,“所以所有的乐趣和荣誉都归你和大卫了。”

“为什么?”萨曼莎问,“他为什么这么决定?”

“让我说完,”聂鲁达尽量做出一副乐观的样子说,“每个人都会为迄今为止的工作而获得到充分的奖励,这包括5万美元奖金,和提升一级。萨曼莎是唯一的例外,因为她已经接受了升级。

“十五同时同意下周放你们一周假期,这样你们就可以有机会去花和享用你们的奖金了。”

“那太好了,”萨曼莎说,“不过发生了什么事,要让我们离开这个项目?”

“他不能够告诉我们,”安德鲁斯插嘴道,“算了吧,是拿钱跑的时候了,除非你想进记忆重组实验室。”

聂鲁达坐了下来。他穿着卡其布的裤子和牛仔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之下。他看上去休息得很好,但有点紧张不安–一种咖啡因和把坏消息传达给他的项目小组的组合。他用手掠过他长而直的黑发。“我知道你们很失望。我也是,但十五强烈地认为这符合先智组织以及你们每个人的最大利益。”

“那现在怎么办?”埃米莉问。

“你们休假回来后每人都会有新的任务分配。”聂鲁达说。

“那在此期间呢?”柯林问。

“在此期间,你们参与组织该项目的现有数据。”

“见鬼,看起来象是我最终实现了我的愿望似的。”安德鲁斯说,“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半退休,”柯林插话道。

“没那么糟,”聂鲁达说,“你们只是暂停工作一下,这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那我们是否需要为我们到目前为止参与的工作做记忆重组?”埃米莉问。

“不要求做记忆重组。”聂鲁达回答。

可以看到小组队员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你们的奖金今天早晨已转到你们的个人帐户上,”聂鲁达说,“我很抱歉你们四人不能继续留在这个项目上。实在抱歉。李琴和埃文斯会处理安全部署。他们安排了下午两点钟在文人房间召开一个会议,只开一个小时,然后你们就可以放假并清醒一下你们的头脑了。还有问题吗?”

“我们会得到项目的最新消息吗?”

“是的,你们会得到依据你们的安全等级推送的每周更新的。”

一阵敲门声吓了小组一跳,十五带着严肃但友善的表情走了进来。“很抱歉打扰你们,”他说,“但我想对你们在这个项目上的辛勤工作,表达我的感激,并且为你们所有的贡献致以我个人的感谢。”

每个人都以微笑来回应他的称赞。

“有一件事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保证,就是当你们度假回来后,主管们和我将尽一切努力为你们提供值得做的任务分配。我们有好几个令人兴奋的项目等着去开始,你们可以从零做起。”

他停下来,看了看桌子周围,评估着每个人。“我希望你们好好享受挣来的假期,并且精力充沛地回来准备接受新的项目。”

聂鲁达想读取十五的目光,但十五的自觉意识太强了,无法看到。于是相反,他把目光集中在了他放在桌面的双手上。他焦急地等待十五离开。“感谢你顺路访问我们,先生。”

大家加入聂鲁达,异口同声地道谢。十五没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如果没有问题,我想我们就休会了。”聂鲁达说着,站了起来。“哦,大卫,如果你能再待一会儿,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没问题。”大卫回答。

小组其他成员拿起文件和笔记本,鱼贯走出会议室。他们心情复杂,半是高兴,半是沮丧。没人想退出这个项目,但他们理解十五一定有他的理由。好的理由。先智组织里每个人都尊重他的智力和判断力。

聂鲁达等到门关上。“大卫,我有些译解策略,是早上和十五谈话时得来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今天下午试一下它们,并把你的发现告诉我。可以吗?”

“可以。”

“首先,让我们把他们的数字系统应用到所有文本里–”

“其实,”大卫说,“我们今天早上已经做过了。”

“好。所有文本的数字密度是多少?”

“非常小,如果你要确切数字的话,我可以马上给你–”

“不用了,这就行,”聂鲁达说,“我实际上对把洞室和外星时间囊遗址的象形文字应用到文本里更感兴趣。我知道主要的象征符号无法复制,但其他呢?你在这个领域作过任何分析吗?”

“没有。”

“我们把它做完吧。并且,有几种科技人工制品–包括爆炸的归航装置–上面都有象形文字。所有这些象形文字都被记录在AAP-787990A文件号上。我想让超级计算机将这些包括进分析里。”

“明白了,”大卫回答,“还有什么?”

“我们在形态数据库里有一个父语言档案,文件号为: AAP-1290B。我想针对这个数据库做一个详尽的对比分析。用10%的差异幅度来分类配对。”

“明白。”

“最后一件事,”聂鲁达说,“昨晚我浏览了文本的第一部分。你有没有对打印出来的数字人工制品做笔记?”

“是的,它们非常奇怪。”

“它们实际上是人工制品还是一个独立的语言结构?”聂鲁达问。

“我们在其他打印机上做了标准质量测试,并且每次都精确地复制结果。严格地来说,它们不是数字人工制品,尽管看起来确实象。”

“超级计算机怎么看?”

“我们认为这是一种不同的语言结构。”

“数学吗?”聂鲁达问。

“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知道。数学,音乐和几何列于我们名单之首,但还不能最后确定下来。”

“我们需要把这些包括进我们的语言分析进程里。形态数据库包括了简化的音乐和数学表格。我相信你能把它们定位。”

“我们已经这样做了,”大卫脸上露出明显的笑容说。

“太好了,”聂鲁达说,“目前就这些,大卫。谢谢你对这些的帮忙。哦,我想一旦有了分析结果,你会联系我的。估计会在什么时候吗?”

“今天下午我会给你一些结果。”

“谢谢。”

“不客气。”大卫说。

监视屏回到它平时的墨绿色,聂鲁达在会议室里突然感到很孤独。他收拾文件并整理了一下房间。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他选择了经过十五的办公室的路线,希望日光室没有被用来开私人会议。他的眼睛需要某种自然的风景,某种他实在太渴望去寻找的、被创造者之手弄弯的东西。

 

* * * *

“你干吗那么小声?”萨曼莎轻声问。

“为了谨慎,”聂鲁达说,“我们可以坐我的车,然后我过一会儿把你放下来。”

“好的,但是如果你乐意的话,我可以开车跟着你。”

“不用,没关系。我宁愿我们进同一辆车里,这样我们可以谈话,”聂鲁达回答,“不管怎样埃文斯都会知道的。”

聂鲁达和萨曼莎向保安挥手道晚安后,走出双扇门。现在是傍晚,聂鲁达隐隐地感到头痛,而且好象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失。萨曼莎白天早些时候给他留了紧急口信,但他太忙了,无法见她。超级计算机的比较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数据耗费了他大半个下午和晚上的部分时间。

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口信上萨曼莎的语调,以及她发现了一个使用了“中央种族”的术语的文件。

两人上了聂鲁达的本田轿车,当他们驱车穿过前门入口的安全门时,他们感到奇怪地引人注目。一个名叫柯蒂斯的上了年纪的守卫从他的玻璃亭后面向他们招手,但在那之前仔细审视了聂鲁达旁边的乘客。聂鲁达认识柯蒂斯快二十年了,但是信任对埃文斯的安全小组来说并不容易,他们被精心地培养成了偏执狂。

当他们穿过最后的安全岗–12个安装在悬挂于建筑群入口的金属拱门内的秘密摄像头后,聂鲁达显然放松了下来。“那么,你找到的文件是什么?”

“我做了记忆重组,对吗?”她忽略他的问题说。

聂鲁达迅速瞥了一眼萨曼莎的脸,然后将视线回到路面。他讨厌说谎。“你为什么认为你做了记忆重组?”

“求你了,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吧。”她恳求道。

萨曼莎的红发在被落日的余辉映衬得更红了。她穿着无袖及膝的白色纯棉连衣裙,上面镶嵌着闪光的绿松石。

聂鲁达不时地看一下后视镜,他的妄想狂出于他无法确定的原因,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他将它归咎于他的专注,而这种专注由于头痛和工作日的起伏而逐渐减弱。

他强迫自己看起来轻松随意的样子,准备按照他受过的训练来回答她的问题。“如果我诚实地回答了你的问题,我也许会危及了项目的安全。这会给我们两人的记录沾上污点,并可能需要做严重的补救。”

他转过头看看她的眼睛,观察自己的话产生的影响。然而她闭着双眼。

“当我被招聘到这里时,”她说,“布兰森向我保证的一件事,就是我绝对不用担心我的特殊能力会被任何人误用或滥用。即使出现道德上的困境,也会在我的参与和合作之下找到解决办法。”

她睁开双眼盯着聂鲁达。“有人对我撒谎。为了一些我不完全了解的原因,我从这个项目中被除名了。”她停了一下,双手轻微地颤抖。“我知道我被做了记忆重组。”

“究竟是什么让你得出这个结论的?”聂鲁达问。

她对他的逃避叹了口气。“今天下午我整理我的项目笔记时。我在我项目书的空白处看见了潦草的一句话–是我的笔迹:中央种族是七个外星时间囊遗址的建造者。”

聂鲁达感到肾上腺素涌向他的五脏六腑。他急忙恢复他的镇定。“萨曼莎,也许你的反应只是对你当推测写的–”

“推测?”她叫起来,“我从没听过中央种族的术语,我也根本不知道一共有七个外星时间囊遗址!这怎么能是推测呢?”

聂鲁达沉默了,目光注视着将灰色的、望不到终点的路面分割开的断续的白线。

“还有,”她的声音缓和下来说,“看到这句话以后,我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三个存在体的图像。图像触发了…我和你、布兰森以及十五做遥视的一些片段。尽管是杂乱无章的图像,但足以让我记起我和这个种族有过互动。不是吗?”

聂鲁达被逼到了角落。他突然驶离了两车道的县公路,上了一条从未走过的砂石路。

“我们要去哪里?”萨曼莎有点惊慌地问。

“我要下车,”他回答,“我需要感觉一下天空。我被关在办公室里太长时间了。”

她理解地点点头。

在砂石路上开了两英里,他们来到一个冲蚀溪谷。聂鲁达把车停下,关了引擎。“我们出去走走吧。”

空气中飘荡着从附近树林的松针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树林遮掩住了落日。两人沿着干枯的河床走着,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背上。

聂鲁达目视着前方,偶尔抬头看看天空,搜寻着在薄暮中渐渐出现的星光。金星已投射出她银色的魅力。

“我刚才说的,”聂鲁达承认道,“不全是事实,但我…不,是我们,确实陷入了困境。”他弯腰捡起一块映入眼帘的石子,迅速看了一眼后,往后扔了出去。“你偶然发现的东西,令你不得不做记忆重组并离开项目。”

“中央种族和有七个外星时间囊遗址的事实,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呢?”她问。

聂鲁达停了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萨曼莎。我有一部份同情你,想把一切告诉你。但我日子的一面了解协议,并且知道我应该遵守它。”

“那这个情形下的协议是什么?”

聂鲁达知道他是在跟先智组织里–也许是从22年前开始启用遥视员时算起的最好的遥视员谈话。他要么对整个情况公然地胡说,要么就说出真相。他选择了后者。他内心深处某个地方的一个不可磨灭的本能告诉他,要保护他的信誉。“我应该同情你,但同时也要否定你基于特定情况所做的可能不太真实的断言。”

“听起来象是埃文斯写的东西,”萨曼莎说。她平静的挖苦掩饰了她完全无助的感觉。

聂鲁达对自己咯咯笑了起来,很高兴长期以来他第一次跟随自己的直觉而不是训练。

“那么中央种族是谁,并且为什么十五要严守他们的身分的秘密?”萨曼莎问。

“我知道你想了解,但你需要清楚知道这些事情的后果。”

“后果是什么?”

“十五已经下令安全等级12级以下的人不可知道中央种族以及他们创建外星时间囊遗址的事。如果你知道了这个信息,会遭受另一次记忆重组的。并且这次他很可能倾向于除去你对整个项目的记忆。凭良心说,我无法告诉你这些而不让十五知道。”

“我明白,”萨曼莎说,“但也许我们可以让十五相信,我对项目是有用的而不是不利因素。”

“我们可以试试,”聂鲁达说,“不过我必须告诉你,萨曼莎,说服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我们有无懈可击的理由。你有什么主意?”

“我对故事知道得不够多,”萨曼莎回答,“告诉我。”

“你想冒彻底置换18天记忆的风险吗?”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我是说…我必须知道。这正是让我感到兴奋的方式。”她说。

“你很确定吗?”

“我很确定,”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个程序会有残留效应,范围从轻度的妄想症到严重的抑郁症,通常都是暂时的,但是有些敏感的类型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

“你是暗示我是敏感的类型吗?”萨曼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快。

“我只是想确定,你知道你问的问题的后果。”他回头快速看了一眼汽车。他的妄想症的严重程度与它存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长度是相等的。“现在,就在此刻,很可能埃文斯或詹金斯知道我们在这个荒僻的地方会面。基于你是谁和你昨天被做了记忆重组的事实,他们会假定我们两人在讨论你的情况。我不得不明早交一份报告,而你会被十五仔细审查。”

“如果你是想让我紧张的话,”萨曼莎说,“你确实成功了。”

聂鲁达看到一块露出地面的巨石。“我们坐在那里谈吧。”

他们走过一堆看起来象被沙漠太阳晒得褪色的、看起来象是地球骨骼的石头,坐在有小汽车大小的、两块相对的巨石上。聂鲁达面向落日的最后余晖,他的深色肌肤沐浴在涂满了西方天空的血红色的光芒里。

“你知道这是一个孤注一掷的情况吗?”

“知道。”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但如果十五决定让你什么都不留,你就得欣然接受一次彻底的记忆重组。”聂鲁达暂停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你能保证吗?”

“我向你保证。”

“好吧,”他说着,移动双腿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深吸了一口气。“上星期我们做了两次遥视。在两个例子里,你都被中央种族的代表探查到了。”

萨曼莎想要打断,但聂鲁达抬起手阻止了她。“中央种族是所有种族中最古老的,他们的进化时间线大约有120亿年。他们被科特姆认为是宇宙中所有存在的造物主上帝。”

“他们是我们的上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人确切知道他们是谁,”他回答,“只有少数古代手稿提到他们。苏美尔、玛雅和多贡文明都有曾经和这些存在体互动的记载。我们的数据库中有原始文本,并且有一些当代的、通灵的手稿也提到了他们。

“但是中央种族从没有被详细地描述过,因为,可能除了他们的创造者外,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们独特的意识,生活方式及文化。他们是真正神话般的存在。并且,是的,按照科特姆的观点,他们是我们的上帝–至少当它与我们的物质身体和头脑有关时。”

“那么上帝发生了什么事?上帝?”萨曼莎问。

“中央种族被上帝创造来作为原始的类人灵魂的载体。他们可以被比作人类的第一个版本,并且最终进化成为高等生命形式或灵魂载体设计和提炼DNA的年长种族。上帝将自己的一个碎片赠与这个基因设计的灵魂载体,或我们称之为物质身体的东西,这样,你可以说它是上帝和中央种族之间的合资。再次,这是按照科特姆的说法,他们对这个种族似乎比我们发现的任何其他来源都拥有更深刻的洞察力。”

“好吧,”她说,“我暂且同意你对中央种族身份的观点,但这个问题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能知道呢?”

“我只提到了背景故事,”聂鲁达回答,“真正的问题在于中央种族创造了外星时间囊遗址,数量是七个,意图保护行星,使其免遭一个被预言要在2011年访问地球并接管它的古老敌人的入侵。”

“你是说真的吗?”

“是的。”

“好吧,我还跟得上你,”她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说到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这部分呢?是因为我听说了关于世纪之交的一打世界末日预言吗?”

聂鲁达笑了。“世界上并没有很多人关注这些世界末日的预言和反基督徒的崛起。真正的故事有点太生动逼真和令人恐惧了,不适合传达给公众,但是打了折的版本就可以流通。而和它们一起的,是宗教预言与当今社会没有真正的关联性或关系的持久信仰。”

他停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除了这个预言,就是我们快接近一个悲剧和不可抗拒的命运,将地球转让给一个来自我们银河系外的合成生命体种族接管。现在我们已经从外星时间囊遗址中确认出他们的星系是M51,距离地球大约3,700万光年。”

“那怎么可能?”萨曼莎问,“我是说,即使是以光速来旅行,他们也要花3,700万年才能来到这里啊。”

“他们是来自一个古老的存在体种族的合成种族,与我们人类的基因型没有关系,”他说,“我们所知道的就是这些。即使是科特姆也没遇到过他们,谁也不曾遇到过他们。”

“我们遥视过他们吗?”

“是的,很多次。”

“结果呢?”

“我不能告诉你,”聂鲁达回答,“但是十五深信威胁是真实的,并且他们有在星际之间旅行的技术。”

“你说过你会把一切告诉我的,”她提醒他。

“你不能照字面来理解我的话。我的意思只是我会告诉你所有你需要知道的关于中央种族、以及你离开项目和遭受记忆重组的原因。”

她的脸失望地皱了起来。

太阳现在已经完全落在了地平线下,星星明显可见,它们散发着针孔般大小的光芒,强烈地提醒着人们宇宙的规模有多么巨大。

萨曼莎把腿盘在身体下方。她感到有点头晕,仿佛刚做完一场遥视似的。“所以反基督徒是来自其他星系的一个合成的、无灵魂的种族?”

“是的。”

萨曼莎把头朝一边摇向另一边,盯着地面。她用胳膊环抱住自己,以抵挡突然侵袭她的寒意,她的手冰冷,她朝它们呵着气,温暖的气息提醒她自己是一个人类。

“好吧,那么回到我的问题,”她说,“我为什么被移出项目并被要求做记忆重组?”

“十五感到你被中央种族探查到了,他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保卫地球的能力和目标。”

“你是说先智组织有保卫地球以免被这些…这些合成外星人入侵的武器吗?”

“它正在发展这种武器或防御系统。”

“那是什么?”

“我还是不能告诉你,”聂鲁达回答,他注意到了萨曼莎的挫折感正在上升。

“该死,”萨曼莎小声说。“你能不能至少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尽量吧。”

她闭上双眼一会儿,梳理着问题的顺序。“中央种族设计了七个外星时间囊遗址,并在我们遥远过去的某个时候把它们安装在了地球上?”

“是的。”

“并且他们想要这些遗址成为保护我们行星的整体力量?”

“是的。”

“地球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因为我们拥有独一无二的人类DNA,或…或也许出于某些原因有很高的价值?”

“我们无法确定,但我们认为这与遗传学有关。在你的其中一次遥视里,你提到地球是我们银河系这一区域里的基因资料图书馆。我们猜,他们通过安装行星防御武器来保护这些图书馆。”

“那么这个武器和先智组织正在发展的武器产生了冲突?”

“我们不知道,”聂鲁达说。

“但也许是?”

“是的。”

她停下来聚集她的想法。“中央种族的代表在遥视中觉察到我在场,并且探查我?”

“没错。”

“十五担心他们会发现我们的武器…那样的话他们就能阻止我们使用它?”

“类似这样,”他回答。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不是吗?”她喊了起来,“十五不想让我们任何安全等级低于12或13级的人,知道中央种族的存在以及他们在地球上安装了跟我们的防御武器竞争的防御武器的事实。对吧?”

聂鲁达目光转向别处,叹了口气。

“对吧?”她又问了一次。

“那是一部分。”

“并且,”她象夏洛克·福尔摩斯般地继续说,“他不想让我们再做任何进一步的遥视,因为他害怕中央种族有能力干预我们对自己武器的部署。”

“我不确定我用过‘害怕’一词。我从不知道十五会害怕。我想他更担心中央种族会不喜欢我们对武器的选择。”

“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因为我们的武器太强大了,能够毁灭星球?”她问。

“在某种程度上是。但十五设想它完全是一件防御性的武器。”

“该死。”她低声说。

萨曼莎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胳膊和腿。她仰头看着天空:“我晕头转向了,”她说。

“也许我们全是,”聂鲁达说,“我们的方法不是绝对可靠的,萨曼莎,但先智组织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科技,并且是了解2011年入侵事件的唯一组织。如果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这次接管的话,那就是我们。”

“我把赌注下在中央种族这一边,如果他们是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怎么能期待有比那些…那些创造我们的存在更先进的防御性武器呢?”

“倒不是我们的科技比中央种族的先进,因为我们猜他们同样有这能力。原因是中央种族,至少以十五的看法,不会把这科技放置在地球上让人类发现,尤其是如果他们古老的敌人会以某种方式获得它的话。”

“那他们不就有很好的理由去这样做了吗?”

“不,”聂鲁达回答,“据推测他们会在并不知道先智组织能够正确使用和获得它的情况下,限制这个技术的使用。”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支配这件武器了吗?”

“还不行。”

她停下,坐了回去。“你告诉我的每件事都是假设。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七个外星时间囊遗址正是我们想要建造的。并且正如你知道的,中央种族会用它最好的防御武器来保护它的基因图书馆。”

“萨曼莎,你必须知道我不能将我们假设的所有理由告诉你,”聂鲁达说,“相信我,我们是通过对所能找到的信息的彻底分析,得出这些结论的。”

“那么,十五为什么不想和中央种族互动?他怕什么?他们会拆除他未完成和未被证明的技术吗?”

“十五远远超过了世界上曾经出现过的梦想家,”聂鲁达吐露道,“他在你出生前就在计划这项技术了。当大多数孩子还在担心粉刺的时候,他已经在设计这个系统的蓝图了。那时,他对这个即将发生的外星人入侵事件一无所知,他只是想创造出这个愿景…重新创造出时间–”

聂鲁达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所以这就是这项技术,”萨曼莎插嘴道,“时间旅行。”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横竖我这段记忆都会被清除掉。”她争辩道。

“我说得够多了。”

“棒极了!现在我们怎么办?我陷在先智组织的秘密武器和中央种族的交叉火力里了。我怎么才能拯救我自己?我怎么才能说服十五放过我的记忆呢?”

沙漠由热变冷,从光亮转向黑暗,从喧闹转向寂静。他们暂停的一刻,聂鲁达听到车里传来沉闷的、有点恼人的手机铃声。除此之外,静谧荣耀着深邃的、蓝紫色天空上悬挂的光之宝石。萨曼莎在傍晚的寒冷中颤抖,背对他站着,仿佛她沉浸在某种察觉不到的神圣里了。

“也许我们该回去了,”他说。

“你没主意吗?”她恳求道,她努力用正常的语调说。

“在这方面,我的头脑完全是空的。”

萨曼莎微微点了点头,双眼深深地向自己的内在凝视。

聂鲁达比自己曾经预期的更钦佩她。他从没这么喜欢过遥视员。他们让他感到害怕。可能他玛雅人的根让他害怕任何看起来象魔术或魔法的东西。但他可以看出萨曼莎真实的同时也有点脆弱。这种特征吸引了他,这种吸引也不是轻易能被抑制的。他感到自己有强烈的道义感要去帮助她,但他又同样感到无力保护她。事实上,他可能已经签署了如果不是她的死亡执行令、也是开除她的文件了。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我想我们该走了,”他回答,“我们明天早上–工作前再见面吧,还是在这个地点。7点钟。也许借着清醒的头脑,我们能想出点什么办法来。”

“我会带咖啡来,”她提出。

“你是从中西部来的吧?”

“是啊。”

“我带咖啡吧,”他笑着说,“你带糕点,说定了?”

“说定了。”

他们走了几百米回到聂鲁达的车旁,沉默地驶回了建筑物。两人都累了,头脑里还在萦绕着等待着他们的、只剩下10小时去做出的决定了。

(六道火焰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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