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石

神谕石

詹姆斯·玛胡著

故事梗概

在神秘的森林深处,隐藏在几个世纪的神话和秘密的技术之下,有三块巨石象灯塔一样升起了,它们是被未知的来源带到这个星球上的。它是教堂最秘密的财产,它以没有人预料得到的方式活着。有一个人将前来唤醒它,这是那些读过所有书中最神秘的书- 道蒙预言的预言的精英们里流传的话。

旅程中的觉醒已经开始了。但我们都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创造了被称为WingMakers的当代神话的作者、艺术家、诗人、作曲家带来了一个意识的新旅程,它也是对灵魂的启发和和激励。道蒙预言是一部内容广阔的小说,它的背景被设置在神秘的时间和地点里,但它的角色是根据我们世界的宗教、政府和个人英雄主义的真正力量来刻画的。

如果你喜欢保罗·科埃略或卡里·纪伯伦的书,你就会欣赏神谕石诗意的风格。它传达的信息和爱有着真理和本质的罕见品质,是只有那些最好的灵性文学作品才具有的。这是一部拥有所有要素的小说:爱、浪漫、善与恶之间的激烈冲突,以及那些定义着利己主义和自我意识转换的充满智慧的角色。

 

作者对神谕石的介绍

 

人类学家弗朗西斯·哈伍德在访问一个苏族部落长老,问到关于他种族的神话和讲故事的爱好,为什么他的族人世世代代地讲故事时。长老回答说:“为了成为人。”哈伍德接着问,“但我们不是已经是人了吗?”长老心照不宣地笑笑说,“不是每个人都做到的。”

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并不象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是一件简单或自然而然的事情。的确,我们的身体是人的,但我们还是会被教导而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事物,令自己生活在空洞的状态里。我们的注意力就象任性的风,涣散而缺乏聚焦,不知道停靠在哪里,相信什么和表达什么。我们真正的人性,仍然如蝶蛹一样被封闭着,等待着从那囚禁着它的越来越薄的墙壁中破茧而出。

这些墙是什么? 它们为什么存在?我们如何破茧而出,展开翅膀去探索那超出我们人类的感官之外的更美好次元,并在与此同时变得更象人?这些都是《神谕石》所探索的问题。

当你还是个小孩子时,可能你曾抬头看着一棵苹果树,看见苹果挂在树枝上,以为它们是从树上长出来的。后来你知道了树枝只是树的一部分。而这棵树,只是地球的一部分,而地球,只是宇宙的一部分。在这个相互连接的链条里,你几乎就可以了解苹果是怎样从这个宇宙里生长出来的。我们每一个人也一样。

无论我们来自的枝干(文化或种族)是什么,我们都是从更广阔的宇宙里成长起来的,而宇宙是从我们集体性的精华成长而来的。

赫尔玛蒂在《约翰秘传》中写道,“我们与大地女神紧密合作,目的是我们的更高智慧,通过将我们所拥有和共享着的光表达出来,修正她所缺乏的。”诺斯底派相信地球和人类之间存在着更深刻的关系。他们明白,地球上的生命重新与我们的宇宙中心保持一致,构成了我们共同进化的螺旋上升,认识到地球是我们的一部分,使我们能够成为真正的人类。

我了解当人们思考他们的灵性时,倾向于与天堂联系在一起。但有时,我们在那些树枝里努力寻找的东西,只能在根那里找到。在《神谕石》的故事里,地球扮演着关键的角色,它通过石头、树木、动物和其它要素的特性来表达自己。在这个故事里,地球是基础性的力量,它强有力的当下之存在,使更高次元的精细能量,能够像音乐作品中的复调一样被运用。

尽管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是虚构的,然而,重要的是去理解,这个故事在将你从自我参照的体系中引出来,使你可以作为一个整体的读者和聆听者来运作,充分地融入到故事和它的原型里面去,而不是将故事里的角色所处的时间地点与你的相比较。

你可以使用平台的评论和笔记功能,或参与团体,对故事作出自己的贡献,从这个故事中获得更多的价值。虽然这些并不是根本性的,但多数可以帮助你巩固你在阅读过程中所得到的洞见、想法或灵感。

显圣物是希腊词汇,用来描述神圣的显化。显圣物是神性的能量进入到物质世界的突破口。它们就象次元之间的门户。讲故事的工作,就是设法将这些能量带入到我们这分裂与自我的世界,而读者要做的,就是去接受它们、探索它们和分享它们,如果受到了启发,就去运用它们。

一个运用当今科技的显圣者,跟那些古代的显圣者是非常不同的。在这个项目里,有故事、艺术、科技,并且有作为这个显圣者的一个面向的、包括读者和作者在内的一个环球社区: 神谕石网书项目。广义来说,你们每个人,如果作此选择的话,都会是这个项目的一部分,而那些作出了这个选择的人们,则能为这个不断成长和进化的项目,添加次元和内涵。

神话不是单一思维和单面向的。对所有那些向他们日益增长的联合意识靠拢的人来说,它们是光的给予者。它们对我、对你、和对每个人都有着深远的意义,但这个意义,对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很不同。所以,重要的是尊重诠释的多样化,至少允许真诚的不同见解互动,从而形成新的洞见。

和谐是显圣者的一个关键面向。那些在生活中与他们的环境保持密切联系的人,不会想法设法地去控制它,而是去理解它;与它建立一种和谐的形态。我想请你们每个人,当你们向这个项目,添加笔记和评论时,都将这一点铭记在心,赐予它优雅,允许它的意义扩展和拥抱其他的见解。

每个人都有一个丰富而复杂的内在结构,来回应信息,尤其对那融合了地球原型和更高次元能量的显圣者的信息。正是这个内在的结构,如引导船舶的声纳系统般地引导着他们。我们的“声纳”,就是我们用来导航生命的,你可以将它看作是直觉力。而我建议你们在阅读这本书时,聆听它的引导。

在这条阅读道路上所有的参与者之间,存在着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因此,构筑一个社区- 一个关怀和鼓励的真正社区,似乎是这个项目的一个恰当而重要的要素。当你看着这本网上书籍时,也许看到的只是文字和图像。但如果你感受到了一条共同的线索,它就会带你去到在这个项目里的一个折叠起来的秩序,微妙,含蓄,耐心地等待着,被一个象你这样的人来将它展开。

威廉·沙利文写道:“一个人首先感受神话,然后才去理解它。”如果你在阅读时加以分析和理解,你可能就会忽略了故事感觉的部分,而正是这部分,使你成为了故事里的一切。它是洞察的状态,我邀请你从这个状态去阅读和聆听,因为这种状态将令你获得最大的收益。

故事中的每个角色,都是我们每个人的一部分。当你阅读得更深入时,你将在故事里发现自己的各种面向,有些明显,有些是隐藏的,或不言而喻的。可能会有一些人物是你不喜欢的,但我鼓励你,邀请所有角色进入你的内心,用心地聆听他们每一个。

神谕石与造翼者资料有很大的不同,但它们的共同点,是召集二十一世纪的显圣者信息,并尽可能地将它与更多的人分享。我希望这个故事成为进入你个人的灵性天性的道路,它将有助于你深思那埋藏在你内在最深处的深邃本质。在你的帮助下,这个故事将继续成长。它的价值会演化。我希望你能享受它,聆听它合成的声音,记住它真的就是你自己。

从我的心到你的

~詹姆斯~

 

 序言

坎瑞尔·米特拉走在高耸入黎明前的黑暗中的古老松树林里,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针松,令小路更难行走。这个早晨森林真安静,坎瑞尔心想,他把背包甩到了另一边的肩膀上,以减轻它的重量所带来的疼痛。森林的这一地带,即使是对以热爱探险闻名的坎瑞尔来说,感觉都很陌生。

他按惯例在太阳下山之前拔除了营地。然后如他祖母教导他的那样,跟随他的直觉决定自己的行动。三十年前,当坎瑞尔还是个小男孩时,她就告诉他,“猫头鹰总是闭上眼睛来观察森林,你也必须如此。”他练习了很多年,闭上眼睛想象森林,召唤它在他内在活起来,但他一次也没有看见过任何他可称之为是真实的东西。

每当他抱怨他的练习缺乏效果时,祖母就会说:“当你的意图和心灵都在同一条道上时,你就会看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影子。”坎瑞尔唯有点头称是,并且继续尝试,无视祖母的话不是明智的选择。她是他的民族的部落联盟的首领,她的要求从来不会,尤其是被她的亲人所忽视。

突然,坎瑞尔从眼角注意到,森林原本黑暗的西边天空,出现了一道奇怪的、跳动着的光亮,坎瑞尔感到自己的方向感有了问题,因为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他听见森林的地面传来了低沉的隆隆声,但与其说他是用耳朵听见的,不如说是身体感觉到的,坎瑞尔的好奇心很快就变成了恐惧。

树林里鸟类、蟋蟀、青蛙和松鼠立刻躁动起来,发出惊恐不安的啼叫声。一种疯狂的、传染性的恐惧传遍了森林,犹如电击,触及到森林的每一个居民,无论它们个头大小,森林里的每个生物都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彷如一个单一的有机体。通过颤抖的感官来观察和感受。

坎瑞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很清楚他应该跑掉,但他的一部分,尽管被掩盖了,却觉得这可能是有关他的征兆,就象他祖母所说的,他觉醒的时刻,逃跑并警告他的族人说他在森林里看见了一道闪光,只会强化他作为边缘居民的名声,没有证据,没有更多事件的细节。他的族人就不会相信他。

他向光和次音速的隆隆声走去,每靠近一步,他感到热度也在上升,他看见在他和那奇特的声音来源之间的树干背后,有模糊的影子在移动,他一下子充满了好奇心。一定是上帝,坎瑞尔心想,除了上帝谁还能制造出这样的声音和光?一定是上帝来了!

正当他离得更近时,光和声音的骚动突然停下了,森林回到黑暗的寂静里,在一种尴尬的、怪异的平静里。坎瑞尔心跳得更快了。突如其来的黑暗令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仍然可以感觉到移动,他鼓起勇气向前走去,象盲人一样伸出手臂在前面摸索着。

一股能量,一道无形的气流,从他头顶上空降临到他身上,无法形容的狂喜令他的皮肤打起了寒战。他几乎失去了知觉,他趔趄着摔倒在地,将自己卷成一团,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他在上帝的现身里面。他的情感第一次袒露出来,被不确定地回应着,我肯定不是上帝的宠儿,他心想,为什么上帝会对我现身?

这时,他听到了一种显然是语言的声音。虽然他听不懂这种语言,但他无疑地知道,与他不同的生物就在附近。他们离他如此近,甚至令他感到恐惧。他只想继续卷缩在森林地面上,紧闭双眼,祈祷森林赶快回到它熟悉的自已。

这时,新的声音和光迫使他睁开双眼。他看到三个形体,三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在蓝色的光束里漂浮着下降。落在林中一小块空地上。坎瑞尔一边惊奇地看着,一边向后退缩,接着他看见石头下面的情形,高大的存在体似乎在用光的指挥棒引导着巨石降落在森林的地面上。

坎瑞尔慢慢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头脑则因敬畏而凝固了。三块石头,每块有三十个人加起来那么巨大,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缓慢地降落在森林的地面上,坎瑞尔感到了触电般的颤抖。他突然之间什么都不知道了。仿佛他的世界消失了,流浪到了某个超自然的地方,只能观看着那笼罩着巨石的光之奇观,并疑惑它们的目的。

似乎是为了保持他的自我意识,坎瑞尔开始数数。三块石头。三个存在体。三个非常高大的存在体,三块非常巨大的石头。

然后事情发生了。其中一个存在体缓慢地,毫无恐惧或惊讶地向他走来。双眼发出浅黄色的光,当他走到离坎瑞尔八英尺的地方时,这种光变得清晰可见。坎瑞尔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个存在体是蓝色的,站立时至少有七英尺高,而最令坎瑞尔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存在体是半透明流动状态的。

坎瑞尔想要说话,但整个身体,包括舌头,似乎都无法动弹。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只有这个存在体的眼睛,令他感觉到自身的存在。凝视着那双眼睛,他慢慢地听到了一个声音,在他的内在回荡,仿佛一股黄金的矿脉从大地涌进了他的内心。

“你作为我们中的一员来到这里。你将居住在这个地方,成为你世界里的不朽传奇。你是我们神圣火焰的人类代理。你来到这里,来到这个特定的地点和时间点,为了将这件我们的最高礼物,给予我们的人民,而成为人之译者。”

坎瑞尔眨了眨眼睛。这是几分钟来他身体的第一个动作。你们想要我住在这些石头里?怎么住?为什么?他的思绪仿佛狂暴的海浪,伸到一个巨大的封闭物的盖子下面。搜索着那隐藏在他内心更深处的某种东西。

他脑海中的每个声音都告诉他转身逃走,象野狗一样狂奔回到它的狗群。但是,这个存在体的态度里有些什么让他驻足聆听。如果这是他觉醒的时刻,那么,他需要确定他正在觉醒于什么东西。他必须留下来。

巨大的蓝色生命转过身去,向三块石头中最高大的那块打了个手势。一道金光就从巨石中浮现出来,在黑暗中沉浮。坎瑞尔看见成群的蚊蚋在空气中盘旋,在他看来,光就象是由微小的蚋群组成的沸腾的云团,只是在这里,蚊蚋成了宝石般的光粒子。无数的光斑漂浮着,共同构成了一个集体性的智慧,不慌不忙地朝着坎瑞尔移动过来,仿佛在表演一种舞蹈仪式。

这种光如此透明,几乎没有亮度。更象是一种微明;就象一道古老的光,从一个不同的世界旋转而出,当它被带到这个世界里时,光因粗糙的频率而暗淡了下来。

光开始笼罩着坎瑞尔,给他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柔和发亮的外衣。他开始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不是作为一个人,一个镇定自若的边缘居民,而是作为一个有着依稀熟悉感的智慧的载具,它就象一只鸟用嘴拉扯一只虫子一样,从他内在被拉了出来,摆脱它尘世的家而进入到一个新的目的里。

坎瑞尔在一瞬间离开了他的身体,成了围绕着他的光之云团的一部分。他不再被束缚在人类的躯壳里了,而是此刻某种无限大的和更复杂的事物的一部分,仿佛他是一粒微尘,悬浮在由无限之光构成的光柱里,变成了光本身。他明白了他的使命的每一部分,为什么他会来到这个地方、成为人类,并转变成他准备了数百万年之久的某种东西。

 

 

 

                                                         第一章  了解的开始

 

有段时间,玛亚总是陶醉在从巨大的雪峰上吹下来的山风里。然而这天,她走在外面世界和它美丽的诱惑里,却是十分地冷静。

她专注地想着心事。不过她也清楚,她正在走的小路很狭窄,时不时有树根从各个角度出其不意地突出来,她不得不留心着脚下,以免被绊倒。

她决定坐在离路边只有几步远的、突出森林地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在那里好好地想一下她的事情。

当她在冰凉的石头上舒服地坐下后,玛亚立刻感受到了森林的气氛,注意到它是多么地宁静。只有偶尔几声鸦叫,从森林深处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阳光在森林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日影,光与影交织在一起,在被微风吹动的树叶的指挥棒下,轻轻舞动着。

没过多久,她听到了脚步声,看到一个陌生人模糊的身影沿着小路走过来。是个老人,也许是个乞丐,她心想,众所周知,他们有时会到森林里来寻找蘑菇和浆果。玛亚很容易相信人,她愉快地跟老人打招呼道,“早上好,” 并轻轻地点头致意。

老人停下脚步,似乎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缓缓地叹了口气说。“我还没发现它好在哪里。”

玛亚对他生硬的回答感到惊讶,无论以任何人的定义来说,这的确都是个美丽的清晨。但这时,她注意到老人看上去疲惫而虚弱。褴褛的衣衫,提供不了多少温暖,却明显透露出乞丐的身份。

“你要去哪里?”玛亚问到。

他仔细地上下打量她,看到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二十出头,衣着朴素,毫不矫揉造作。她的黑发一部分缠绕在低垂的树枝上,那些树枝无疑会扯住所有从这条小路进入森林的行人的头发,假设他们有头发的话。她的眼神敏锐机智,就象一道强光投下的影子。

“我没有目的,”他回答道。“不过我听说森林深处藏着一个神谕,我有一次或两次,哦,是数不清的次数想找到它,好好地跟它说说我的想法。”

“如果真的有神谕存在,”玛亚答道。“你应该礼貌地问它问题,而不是告诉它什么。你知道,神谕是非常稀有的,它们会给你带来极大的伤害,也能给你带来巨大的帮助,取决于你接近它的方式。”

老人看着她笑了,装作是自然的样子,不过玛亚看出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你很有办法让我轻松。”他说。“你愿意加入我的行列,一起去寻找吗?”老人向她眨了眨眼睛,试图让他的邀请看起来象是在开玩笑。

玛亚立刻拒绝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要问神谕什么,并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相信它告诉我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它是智慧和有益的,还是仅仅是个骗子?”

“问题就在这里,神谕被藏起来,一定有原因,”他回答道。“如果它是假的,谁还会费力气去藏起它呢?你没听说过这片森林的传说吗?”

玛亚眯起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传说?”

“很久以前,道蒙的儿子,用这片森林里的神谕,推翻了国王和他的大祭司。他的成功完全是因为他与神谕的联盟。”老人看了看自己破烂的鞋子,又加上了一句道,“我很惊讶,他们在学校里不再教这些传说了。”

“他们教我们不要相信神谕,”玛亚拖长声音说道。“因为分辨明智和欺诈是不可能的事。”

“真是这样的话,那道蒙的儿子又是如何成功地战胜默查得国王的权势和他的神父团的呢?他们的狡诈和精明无疑超越了任何骗人的神谕。”

“如果传说是真的,”玛亚回答: “那你觉得神谕会在哪里呢?”

玛亚将手臂尽量张开:“这片森林又深又广,有很多区域还没有人去过。就连制图人也不敢冒险进入到它的中心地带,害怕再也回不来。”

老人暗自笑了一下,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森林里,玛亚还是听到了。

“不全是这样,”他开始说: “你要知道,我以前不是乞丐。我曾经是一名画家,过着体面的生活,我有一些朋友,算得上是我所在城市的精英。事实上,其中一个还是一名地图制作者,尽管他的水平让人有些猜疑,但那只是因为他是个哑巴,而且他对交友非常严苛。

“他叫乔希亚,从他父亲告诉他传说的时候起,他就一直梦想找到道蒙神谕了。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说有一个古老的神谕,就隐藏在这片森林里。而将它带到我们星球的生命种族,距离我们的时代如此遥远,以致我们把他们当成了上帝。尽管他们确实是人类。”

“你是说,这个神谕…道蒙的神谕是外星人带来的?”

“这是传说。”

玛亚的好奇心被点燃了。她相信外星生命的存在;考虑到太空中无数的天体,有其他生命存在完全是可能的。但她从没想过那些外太空的生命会是来自未来的人类。这个传说,似乎比她当初以为的更加令人兴奋。不过她提醒自己,这只是个陌生人转述的传说,碰巧还是一名乞丐。

“还有一件事,”老人带着漫不经心的语气继续道:“乔希亚找到了神谕。”

“他一定有张地图,”玛亚低声说。

“在他死前,乔希亚传话让我过去。他的猝死让我感到震惊。他身体壮得象牛一样,而且,除了无法说话外,他在其他各方面都是个非常健康的人。”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呢?”玛亚插话。

“我和他的友谊,开始于我给他和他的夫人画肖像。虽然他不能说话,而我不懂手语,但我们通过来回交换纸条,谈论有关艺术、哲学、政治、当然还有他最感兴趣的宇宙话题。”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有张神谕的地图的呢?”玛亚问。

“耐心点。这个故事很长的哦,”他微笑着回答。

“很多年里,乔希亚不断地把他的纸条传给我,有一天,他让我把那些纸条保存好,他想等他老了以后写回忆录。事实上,我已经把他所有的纸条都收集起来了,因为它们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是其他任何文字都无法相比的。”

“总之,在他去世后不久,有一天,他的妻子来找我。说她丈夫在去世的前一天晚上,给我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尽管她也知道那是不恰当的行为,但她还是读了那封信。她请求我原谅她,说她是出于一个悲伤的寡妇渴望听到、或读到她深爱的丈夫去世前的每个想法,才读了那些并非写给自己的文字。

“我劝她不必介意,但当她把那些纸条递给我时,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信上写的是什么?”玛亚打断他的话。

“信证实他找到了道蒙的神谕,但远不止这个。他在信里声称,他给我的那些纸条拼起来,可以组成一个数字密码,通过这个密码,就能访问神谕。”

玛亚站了起来。“这么说,它不是一张地图?但如果你不知道如何找到神谕,密码又怎么帮你与它接触呢?”

“乔希亚从未有过真正的地图,不过他知道神谕在哪里。他在信里说,道蒙的神谕被高级警卫守卫着,除了教会的高级启蒙者外,任何人都无法接近。它被极其严密地看守着,就好象它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似的。制作地图是徒劳的,因为使用它的人极可能会丢掉性命。所以,他拒绝发布地图。他不想让任何人的死令他良心不安。”

“但你却还是希望找到它?”玛亚疑惑地问。

“乔希亚找到了神谕,或更准确的说,是神谕找到了他。”

“神谕找到了他,是什么意思?”

“乔希亚提到,在大约两年前,森林里有一个幽灵曾接近过他,声称自己就是神谕。它似乎能将自己从囚禁它的石头堡垒里投射到外面来。神谕告诉他,它正在变成人类,不久就可以从那个巨石里,将自己解放出来。”

男人停了一下。“神谕给了乔希亚一个密码。”

“那么,这个密码究竟怎样才能帮你找到神谕所在的地点呢?”玛亚问。

“我不太清楚,”老人的话音在不确定中渐渐低了下去。“但如果你有兴趣听,我倒有个想法。”

玛亚用手拢了拢头发,又在那块石头上坐下,似乎表示她愿意聆听更多的故事。之前那个困扰着她的问题,已经从她脑海里彻底消失了。

“那封信对如何召唤神谕,也就是让它显形作了指导说明。乔希亚声称,只要你处在神谕一定的距离范围之内,你就能召唤它显现,然后它就会从稀薄的空气中显化出来。”

“我知道这听起来象是天方夜谭,但这正是它既有趣同时又有些危险的地方。”他俯身向前,用一种全新的强烈目光,直视着玛亚的眼睛说道,“乔希亚在信中写道,密码是神谕亲自给他的,它还声称它是一个通讯入口,就象是一台通向另一个在我们的时空之外运作的种族的电话。”

“这个神谕是作为那些人类的先驱者的智慧来源而被安放在地球上的,在最初的时候,人们就是按这个计划来使用它的。但那只保持了很短的时间,后来它就落入到了教会的掌控之下,他们利用它的知识来获得操纵皇室的力量。”

“不幸的是,乔希亚发现道蒙神谕这件事,被神谕自己作为预言说了出来。而主教明白,一个圈外人将发现他最大的秘密,但主教不是一个宿命论者,他相信他能够阻止乔希亚。”

“神谕特别提到乔希亚的名字了吗?”玛亚问。

“没有,这正是令卡诺曼主教头疼的地方。他知道神谕一直忠诚地服务于他前任的世系,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甚至连皇室也不知道。神谕在各个时代都是被守得最严的秘密。”

“但神谕预言了一个人,会把它从教会的控制欲之下解放出来,并利用它的智慧来造福全人类。卡诺曼因而一直等候着。他监视进出森林的每一个动静,谨慎小心地守卫着神谕。”

“但你怎么可能守得住一个随时都可能出现在森林任何地方的东西呢?这个森林如此广大,即使是国王的军队,也不可能控制得了啊。”

“神谕一直呆在它最初被放置的秘密地点,”老人回答道,“直到乔希亚发现它后,它才变得能够随时移动了。他激活了神谕里的什么东西令它···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除了被它接纳的人以外其他人都看不见。’这是乔希亚的使命,不只是发现神谕,更重要的是,隐藏它以避开那些为了邪恶的目的而使用它的力量的人。”

玛亚仔细地聆听着,不知道自己如何去理解这个故事的意义。为什么她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传说呢?它看上去是如此重要的知识,学校却没有传授,甚至在学校之外也没有人提及。这实在太奇怪了,她心想,她竟然是从一个完全陌生的,差不多是个乞丐的人那里了解这个知识的!

“你发现这密码有多久了?”她问。

“从乔希亚被杀的两年前再往前一点。”

“被杀?”

“是的,没错,”老人回答。“他是被卡诺曼的手下毒死的。”

“那些纸条,它们现在在哪里呢?”

“全部烧毁了。”

“全都烧毁了?”玛亚惊呼。

“你想我是怎么变成乞丐的?”

“我…我…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地说。

“乔希亚死后,他所有最亲密的朋友都被一个个地找了出来,他们的家被搜查,然后立刻被烧掉。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一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朋友屈指可数。我们每个人都处在高级警卫的监视之下,遭受残酷的审讯,有些人甚至就在审讯中死去了。”当他回忆起那些艰难的时刻,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如果你有密码,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玛亚问。

老人于是长叹一声,坐了下来,双腿盘在身下。“我能活下来,是因为乔希亚的妻子撒谎保护了我。这是我今天能在这里的原因,她确实救了我。”

“是怎么救的你?”

“她告诉审讯者,她的丈夫只知道我的职业…是个肖像画家,仅此而已。”

“密码呢?她把密码的事告诉他们了吗?”

“是的,不过她告诉他们,密码在大火中被烧毁了。”

“他们相信她吗?”

“显然没有…因为他们杀了她。”

玛亚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让她惊讶的是,她会对某个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有这么强烈的感受。但这个故事触动到了她内心深处暗藏的心弦,突如其来的不详预感,象乌云一样降临到她身上。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为密码才杀了她?她被审问时你在场吗?”

“不在,”老人回答,脸上流露出负罪感。“他们审问我的时候,把她招供的内容告诉了我。他们想确定,密码不是在他们的占有和控制之下,就是已经被彻底清除出了地球。换句话说,如果他们不能控制神谕,也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玛亚拖长语调说:“跟一个你认识了不到十分钟的陌生人讲述这样的故事,似乎显得很愚蠢。告诉你,我是卡诺曼的密探。”

老人第一次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森林的树干之间回荡,让玛亚感到有些不安。

“亲爱的,你毫无疑问是不同种类的人,”老人微笑着说:“再说,卡诺曼已经放弃了。我见过他的密探,他们跟你可是一点都不象。”他又笑了,但是这次他压低了嗓音。“除了我身上的衣服和我的直觉外,我是个一无所有的老人,”

他伸直腿,稍微换了下重心。

“我没什么好害怕的,哪怕你是他的一个密探。正如你清楚地看到的那样,我既不知道如何找到神谕,也不知道如何召唤它显形。”

他的声音稍稍缓和下来说:“艺术家进行观察时,但并不总是仅凭他的眼睛。他能看到内在的品质,就象看见其他东西一样,当然我指的是真正的艺术家。所以,通过这种观察,我发现你是值得信任的。我对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感觉你跟神谕有某种渊源。”

玛亚不安地挪动了一下,避开他的眼睛说。“你为什么这么认为?你的逻辑好象有些牵强。”

“事实上我并不依赖逻辑,”他回答:“我跟随我的直觉所告诉我的。而我以我的全部人格所担保,乔希亚是一个重要的人间圣贤,他将这条新的道路指给了我,而我一定会跟随它。”

“我有点糊涂了,”玛亚坦承:“听了你的故事后,我发现我的一部分激动兴奋想要帮忙,但是另一部分的我则怀疑并且畏缩。怎会这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在寻找道蒙神谕并且更确切地说,一旦找到和接近它时,我能充当什么角色?”

“ 而且,即使我们找到它,” 她接着说:“然后呢?我们拿它做什么?问它一些关于未来的问题吗?还是我自己的未来?我可不想这样。我对它想得越多,我就越不想哪怕是与这个把神谕放在地球上的存在接触。”

“为什么?”老人困惑地问。

玛亚叹了口气。“这个神谕一直在帮助教会的领袖,不是吗?正是神谕,让他们的宗教有了依据!更别提他们与皇室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有多少人被杀害,有多少财产被毁灭,有多少战争,是这个神谕直接引发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老人摇了摇头。“但乔希亚提到,神谕总是如实地回答那些向它提出的问题,但答案的接收者- 主教,可能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扭曲从神谕那里获得的知识。”

“所以那就应该宽恕神谕?”她问。“难道真理不是应该给予我们自由?难道神谕没有责任确保自己不会被用在邪恶的目的上吗?”

老人叹了口气表示认同。

“我之前说我要对神谕好好地说说我的看法,就是这个原因。”说完,他站了起来,动作敏捷得令玛亚感到惊讶。

虽然刚见面时,他看起来苍老又疲惫。那多半是因为他不整洁的外表和破烂的衣衫,而在这表面之下,却是一个强健的体魄。

“我想是时候继续我的寻找了。尽管时间很短,但感谢你的陪伴。希望我们有幸能再次见面。”

说完,他缓缓地鞠了一躬,然后沿着小路向森林深处走去。

当他转身离开时,玛亚还在想着要说些什么。

“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脱口而出。

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约瑟·阿蒙扎诺。”

“我叫玛亚,”她半喊道。然后不假思索地滑下巨石向他跑去,一边象问候老朋友似地伸出她的手臂。

“我只是觉得,在我们讨论了所有这些之后,我们至少应该互相介绍一下自己。”

“对对,你说得对,当然了,”他说着,转身跟她握了握手。“象我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有时就忘记这些寒暄了。谢谢你的提醒。”

“愿你度过美好的一天,玛亚。”然后他再次转身沿小路走去,但这次玛亚抓住了他的胳膊。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她说:“我..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但我会帮你的。”说完这些话,她就沉默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想。

约瑟无法掩饰对她这个提议的兴奋之情。 “现在我终于感到这一天的美好了,亲爱的!我们从哪里开始呢…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玛亚笑了。“首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认为我们最好是在森林里四处走动,寻找森林中最合适召唤神谕的地方呢?”

他旋即向天空望去,仿佛在头顶那些交错的树枝中寻找答案,但他很快把目光转回向玛亚期待着的双眼。

“乔希亚写道,神谕在森林里四处移动,但从不会靠近它的边缘。它宁愿呆在森林深处的庇护所里,因为在那里,它能得到更好的保护,旅行者从不会误入那片区域。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进入到森林的腹地。只是,当我们进入时,我们都一定不能走原来的路径,我们需要走出自己的路径。无论那有多么困难,”

“接下来呢?我猜你有密码… 你就把它们说出来,如果你正好就在神谕附近,它就奇迹般地出现了?”

“类似那样吧,”约瑟承认道。“我也不是很肯定。乔希亚对具体的过程描述得并不是很清楚。他只是说,必须把密码大声地念出来。并且必须被神谕听见,我猜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距离神谕大约一百米的范围之内。”

接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笑着加上一句:“密码在这里。”

“我的声音很清晰,而且可以传得很远。”玛亚说:“我相信我还能把那个距离翻一倍,尤其是在这些寂静的树林里。让我们期待神谕有一对好耳朵吧。”

他俩都因这主意笑起来。

“好了,我们有自己的计划了,”约瑟说。“你准备好了吗?”

“我们没有食物和水,”玛亚说。“也许我们应该等几天再出发,好准备和收集一些旅途需要的东西。”

“森林会提供我们所需要的一切的,玛亚。当了两年乞丐,我都太熟悉觅食的艺术了。 而且坦诚地说,这不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些树林,我甚至进入过它的中心地带。”

他开始沿着小路走去,玛亚跟在他后面。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信任他,但也许是他的态度;他的用词;他的语调;也许还有他的眼神里的某些东西,使信任变得容易了。约瑟拥有那最珍贵的品质:对自我完善的渴望,而这是有感染力的。

 

                                                          第二章 森林里的秘密

 

“我们从这里离开小路,”约瑟宣布: “如果我们从这个峡谷下去,路就变得很难走,但这条路通向我以前搜索过的那部分森林。由于遥远偏僻,所以它是一个理想的搜索地点。然而旅行者都设法避开它,因为很难机动,而地图上虽然印有它们的名称,却从来没有提供更多可供参考的细节。”

玛亚看了一眼茂密的灌木丛和陡峭的斜坡,不知道她是否能胜任这项任务。正在她犹豫的片刻,约瑟已经向峡谷下面移动了,脚步轻快得令人惊讶。玛亚将她的疑虑抛在一边,象小马驹紧跟着它的母亲一样紧跟着约瑟。

可是沿峡谷的下行并非没有意外,约瑟在峡谷的底部碰到了一丛尖锐的荆棘,受惊和刺痛的叫喊声警醒了玛亚。

“你没事吧?”玛亚问,气喘吁吁地赶到约瑟身边。他正拉起裤脚,检查他腿上的伤口。

“只是很小的伤口,但确实很痛,”他说。 “我会没事的,我们只是需要小心这些麻烦的荆棘丛。”

“让我看看那些伤口,”玛亚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检查约瑟腿上的划伤。她仔细地看了看它们。

“这正是为什么我说需要几天来做准备的原因,”她责备: “我们没有任何绷带…甚至也没有水。

“没事。首先,它们只是擦破一点点皮而已。其次,我知道在这条沟的另一边有一条小溪,我会在那里清洁它们直到完好如初。怎么样?”

玛亚点点头。

“这水可以喝吗?”她站起身,审视了一下他们的位置。

“是的,这水特别清澈。尽可能紧跟着我的足迹,不要落后太远。”

*  *  *  *

 

森林非常地寂静。听不见有动物出没的声音。偶尔微风吹动树叶发出怡人的声音,但即使这声音也安静得几乎听不见。

巫师在他的小木屋里来回走着,一本书翻开在第1,285页。那是本巨大的书,在他的一生中,他只移动过它一次,而且那也只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书不被从他的屋顶上的一个漏洞漏进来的雨水所威胁。

他低头看着打开的页面,嘴唇微微蠕动着,抬起头皱了皱眉头。“这不可能是真的,”他低声说,把食指放在文字上,好象它会按他的想法改变似的。然而,他的脸再次皱了起来,他用木制的拐杖敲击着脏兮兮的地板说,“没人做得到!”

巫师转身抓过一根象冰柱一样闪闪发光的细长水晶,将它举到靠近他心脏的部位。闭上眼睛,开始含糊地念一些字眼,刚开始时模糊不清,然后突然地,他那古老的头颅,连同满头齐腰长的优雅的银色头发,向着看不见的星星猛然抬起。 “终于开始了!”他叫道。

 

*  *  *  *

约瑟对小溪的判断是正确的。它的水很清澈,带着大地的甜美,一种甘甜的滋味,能够熄灭人心中的饥渴而不是渴望品尝更多。玛亚和约瑟用双手掬起水,毫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为什么水这么好喝?”玛亚问道,一边用她的袖子擦干她的下巴。

“水反映了它所流经的地方的地质情况。它吸收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它们在这些森林已经储存了很多、很多世纪。这些树林的地下都有水流通过,它们大多数从未被人类所发现…至少在过去的一千年,甚至更久远的时间里。”

“你是说这些树林曾经有人居住?”

“几乎可以肯定,”约瑟回答道。 “有一些书记载这片森林曾是我们的祖先青睐的地方 – ”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祖先选择了在这个地方居住?”玛亚说着,站起身,摇着纤细的小手表示怀疑。

“他们确实曾经住在这里。遗址也已经被发现了…你在学校里没有读过这些吗?”

“好象没有,”她答。

“这些人被称为查卡萨人。他们是森林人,将整个村庄都建在树冠之上。”约瑟用浸湿的手帕轻拍着他的伤口,指着在小溪对岸一些巨大的树木说道。

“那些树就在那边。它们是第二代阿科尼安树,也许有九百岁了,如果不被打扰的话,它们还能再活上三,四百年。而它们…都是支持着我们祖先的树木。

玛亚钦佩地看着强壮的大树,感觉它们的确很古老。 “它们只是在这个森林里才有的吗?”

“是的,据我所知是这样。”

”我们可以走到那边去吗?我想到近处看看它们。”

“跟我来,”约瑟放下裤脚,淌过小溪。

天开始黑下来,玛亚开始感到每走一步饥饿都在啃噬着她,“我们有食物和休息的计划没有?”

约瑟停下他的脚步,向玛亚转过身来,将食指竖起在撅起的嘴唇上,他蹲下并示意玛亚也蹲下来。约瑟扫视着树林和他们前面茂密的灌木丛,寻找着生命的迹象,而玛亚,由于缺少镇压的技术,只好听凭她空空的肚子在寂静中叽里咕噜地发牢骚。

突然,从宽阔的树林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象是人的,小得几乎听不见。他们停下来集中了全副注意力才勉强听到。玛亚感到惊讶,约瑟居然还在他们走路的时候就注意到它了。

她向他爬过去,直到距离他只有几英寸。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哨兵。也许是旅行者。也许是乞丐。也许是猎人。我不知道。”

“哨兵!”玛亚低声叫道。 “为什么森林深处会有哨兵?并且,为什么哨兵会出现在森林的任何地方?你说过卡诺曼已经放弃了神谕。”

“小声点。”约瑟恳求道。“我们不知道那儿有多少哨兵,有些可能离我们很近 – ”

一根树枝折断的声音,让他们不由得警惕起来。本能地蹲得更低了。约瑟转向玛亚,他的手指再次竖起放在嘴唇上,眼神传递出危险的信号,玛亚不由得一阵胆寒。

几只乌鸦飞过头顶,鸦叫声如报警一般打破了沉默的空气。更多的声音传来 – 比刚才的声音更近了。约瑟举起了三个手指,示意玛亚保持不动和安静。

“你知道在百分之九十八的时间里,乌鸦的出现都是错误的,”远处的一个声音说。玛亚判断出到这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竭力想透过茂密的灌木丛看到他们,但只碰巧看到一个动静,还不能肯定是不是人的。

不管他们是谁,他们至少在三十码之外,所以似乎不必太担心他们的藏身之处会被发现。

几分钟后,声音渐渐消失在森林的寂静中,约瑟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敢肯定他们就是哨兵,”他说道。 “我以前从未见过他们在森林这么深的地方出现。”

“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他们是在找你吗?”

“哦,不是的,”约瑟说道,静静地笑了。“他们很久以前就放弃了我。虽然如此,我还是不希望在这里被他们找到,他们会因为我的意图和对密码的知识而改变主意的。”

玛亚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卡诺曼的手下潜伏在这些树林里而你 – 我们 – 可能是他们的目标呢?”

“两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神谕,玛亚,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哨兵。我听到过有关他们的传闻…但从没有亲自见过或听说过他们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觉得你跟着我会有危险,我一定会事先告诉你的。”

“还有什么是你忽略或忘记告诉我的事?”

约瑟看着自己破烂的鞋子,缓慢地摇了摇头。

“好吧,”玛亚说,“我们继续走吧。这片森林这么广阔。我想象不出我们怎么还会碰上他们。在天黑之前我们顶多只有一个多小时了…我们需要找到藏身的地方和食物。”

“对,对,你说得对,”约瑟回答。“我们得集中注意力寻找食物和藏身的地方。我口袋里还有些东西,我们不会有事的。”

“你的口袋里有食物?”

“不是食物,但我有点火器。我还有一个武器。可以用来做一些简单的狩猎。你喜欢野鸡或鹌鹑吗?”

玛亚点点头。

“我可以找到它们。在这个岩沟里还有浆果…你可以去采摘一些来吗?”

玛亚转过身来说,“我想可以的。也许你可以告诉我找什么。”

“任何不是红色的、形状是圆的东西,”约瑟满面笑容地回答。

对食物的需求战胜了哨兵经过时带来的阴影,而且玛亚感到白天的故事已经尘埃落定,不久夜幕就会用它那黑暗的根须击败光明。

篝火提供了必要的温暖,光,和更重要的,至少对玛亚来说,是一只可口的烤熟的鹌鹑。约瑟确实是一个技术纯熟的猎人。只是凭一个相当粗糙、自制的弹弓和几块小石子,就证明了自己是一名优秀的射手和猎人。那天晚上,在森林中的第一个夜晚,玛亚和约瑟在星空下下共进晚餐,用黑莓和鹌鹑充饥。

“你对我跟你来感到惊讶吗?”玛亚吃完饭后,靠在一棵树干上问约瑟。

“是的,”约瑟回答。“甚至在我想要撤回它之前,邀请就已经从我嘴里冒出来了,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在这里了,我有点担心…要对你负责呢。”

玛亚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跑到树林里?”他问道。

“个人私事,”玛亚说道: “我在树林里想事情总是能想得更清楚些。我想树让我感觉舒服自在。”

她对自己的坦白感到有点奇特。她跟约瑟并不是很熟悉,但她感到跟他在一起比她认识的任何人在一起都要轻松自在,当然除了她的母亲以外。

约瑟感到她对他说了一点心里话。于是说道:“你独自在树林里想些什么呢?”

“我前一天晚上和我父亲吵了一架。他喝醉酒后就会变成虐待狂。对我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我可以问是关于哪一方面的吗?”

“他认为我在浪费人生,”玛亚解释。“还说我在大学的学习成绩不好,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并且…以我的年龄和性别来说我太霸道专横了。”

约瑟耐心地听着,等她说完之后,才发表他的意见。

“所以你就跟我来了。你是想离开你的父亲,显示你的独立,可能还想惩罚他一下。我肯定你的家人会担心你的下落。”

“除了我父亲,我真的没有其他家人。”

“那么好吧,”约瑟说道,“但你父亲会担心你的,不是吗?”

火焰释放出光芒,将律动的光波映射到树冠上。过了一会儿,突然从篝火照亮的营地外传来清脆的咔哒声。约瑟转头看到一根枪管正对着他的眉心。

“嘿嘿,看看我们找到什么了,”拿枪的男人说道。

另一个男人走上前来,拿枪指着玛亚说道。“看来这是我们在这些树林里发现的最奇怪的一对了。”

“你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来找巫师,”约瑟回答道,他的声音略有些颤抖,但还是显得很镇定。

“什么样的巫师?”这个年轻人问。

“我们听说这些树林的深处住着一个伟大而有智慧的巫师,我们到这里来寻求他的智慧。我知道我们看起来象乞丐一样,但我们确实是追求真理的人。”

约瑟不仅是一个艺术家和猎人,还是一个演员,玛亚心想。

“你们有武器吗?”

“不,没有,”约瑟勉强地笑了一下。 “除非你认为这个也算。”他把他的自制弹弓拿给那个人看。

玛亚从他们的笑声中判断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她感觉他们并不是特别有暴力倾向的人,只是在履行职责而已。她慢慢地站起来,看到指着她的枪口也跟着她一点点地抬高。

“你们要是早点来,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些食物给你们,”玛亚说,“但现在我们刚刚吃完。只剩下一些浆果。”

两个男人很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了,他们被玛亚的美貌催眠了。说起话来就好象中了魔咒一样。

“我们…我们不能吃,”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刚刚吃过了…但是谢谢你的好意。”

这时,仿佛约好了似的,他们放下了枪,放松了下来。

“这个巫师,”其中一人看着玛亚的眼睛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约瑟知道他们正在试探他俩。

“其实,”玛亚毫不迟疑地说,“我们希望他找到我们…毕竟他是巫师呀。”

“我明白了,所以除非等到这个伟大而神奇的巫师找到你们,否则你们就一直在这片森林里闲逛下去?”

“当然不是,”玛亚解释: “我向你们担保,我们没那么蠢,我们不是傻瓜。我父亲和我会跟随我们的直觉,运用我们的想像力,但愿巫师对我们追求真理的渴望有哪怕一丁点的好奇心,就足以找到我们和回答我们的问题了。”

“你们找了多长时间了?”

“这是我们在森林里的第一个晚上,”玛亚说道。

“我们听说过你找的这个巫师,但故事可不怎么样。恐怕他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狡猾得超出你们的想象。”年轻男子转向约瑟说,“如果你够聪明的话,明天一早就带你的女儿离开这个森林。”

约瑟点点头说道。“好,好,我们会的。谢谢你的建议。你们看到了,我们只是卑微的人;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在我们的圈子里,巫师被看作是一个有伟大智慧和有力量的人。”

“相信我吧,”男人压低了嗓门,脸上一副泄露机密消息的人常有的表情说道。“如果我把我听到过的故事告诉你们,恐怕你们今晚就睡不着觉了。我就不告诉你们细节了,你们需要睡个好觉,明天才有精力离开这个地方。

“此外,森林这块区域的猎人会朝任何移动的东西开枪射击。你也不想你的女儿被流弹击中吧?”

“正如你们说的,”约瑟开始说道,“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再次谢谢你们将你们所知道的告诉给一个可怜的乞丐和他的女儿。我只希望我们能回报你的好意。”

个子较矮的哨兵伸手碰了碰玛亚脖子上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项链。“这个就行。”

玛亚将他的手挡开,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不能给你们…”

约瑟对事态的转变感到震惊,将他的手臂挡在玛亚前面,把她推向他身后。“先生们,我们不希望惹任何麻烦,但你们可以看到,我的女儿是不会与她的母亲留给她的礼物分开的。我可以给你们这个作为替代。”

约瑟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简单的黄铜罗盘。“这是我拥有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了。就这个,拿去吧。它是你们的了。”

两个哨兵彼此对视了一下,他们的枪又往上抬了一点。似乎在衡量着他们的选择。 “收起你的罗盘吧,我们有更好的。你离开这里的时候需要用到它。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如果我们再见到你们,那条项链就是付给我们的酬金,而我们不会再跟你们废话啰嗦了,明白了吗?”

约瑟点点头。

“那么好好地睡上一觉,并祈祷巫师不会发现你们。”

两人说罢就离开了,边走边交谈着,偶尔在谈话中夹杂着一两声闷笑。约瑟和玛亚保持着沉默,聆听着声音渐渐消失在黑暗的森林深处。

“他们是哨兵?”玛亚脱口而出。

“对,对,”约瑟点点头说道。 “凭他们的步枪和身上的背包,我可以断定他们是。只有哨兵才会配备这么好的武器和皮包,尤其是他们这种年龄的。他们年轻得足以当我的孙子了。”

“如果那样的话我又是什么?我成了你四十岁的女儿了吗?”

“在黑暗中,我看起来可能要比现在年轻二十岁。我乐意接受这种抬举,我想你在他们眼里的形象不会象是母亲。”

玛亚勉强地笑笑,希望找到一点轻松的感觉。她以前从未被枪指着,这事的结果是导致了她胃里一阵紧张的颤抖。

“为什么你要提这个巫师的故事?”

约瑟理了理他的裤子,仿佛在搜集他的想法,他谨慎地压低声音说道:“在那些喜欢听这类故事的人中,长期流传着一个故事,说那些高级神父中的一个受到了神谕的青睐。主教嫉妒这个神父,决定杀了他。

“但是这个神父,他有着传奇般的狡猾和精明,逃进了森林最深处的地方,据说没有人能找到他,因为他用魔法隐藏了这个地方。”

“主教于是创造了关于一个邪恶巫师的神话,让人们不敢冒险进入森林深处而不小心碰上神谕,或者,这个逃亡的神父可能早就死了。这些哨兵只是想吓唬我们离开森林罢了。”

“他们看起来似乎相信他们告诉我们的那些东西,”玛亚说。

“别人告诉他们应该相信什么,他们就相信什么,”约瑟回答。“记住,这些哨兵都是被付了钱说这些话的。他们不会在乎谎言的后果。”

“当你说我们在天亮时离开时,你是在说真的吗?”

约瑟把手伸进裤子的口袋,掏出一张破旧的纸说。“这些密码不用了吗?”

“你不是说密码已经记在你的脑子里了吗?”

“它们也在那里。”约瑟笑着回答道。 “哦,这是用来等我老了以后,确保我不会忘记的。”

玛亚笑了。当她意识到旅程还在继续的那一瞬间,她胃里的颤抖就消失了。也许这是她焦虑的真正原因,枪管只是枪管而已。

 

*  *  *  *

在古代,有一些神秘的存在-在人们的心中不知怎地同天使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混淆了,而实际上他们两者都不是。在极少数情况下,甚至有那些将天使的世界和上帝的世界混淆的。正是由于后一种情况,神谕出现在了地球上。

这些行走在天使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之间的罕见个体,通常是唯一被神谕青睐的个体。神谕知道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去问那导向真正智慧的问题。

 

                                                                       第三章 在上帝的手中

 

当修泽利德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就是一名神父了,小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为上帝和它的造物服务。一直伴随他成长的,是他梦里的一句话:我唯一的愿望是成为一个纯净而谦卑的管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每周都要说上很多遍,并且依此奉行了很多年,直到他成了一名地道的神父。

与其他小孩相比,他的性格算得上是文静和有礼貌的了。他在无论是学习还是长相的每个方面都极其普通。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不过他内在是怎样的,则另当别论了。

修泽利德对上帝深刻而突出的忠诚,引起了他上级的注意,被推荐去做卡诺曼主教秘书的助手。但这个变故却令修泽利德感到很失望,因为他最希望的,是成为一名积极的神父,将他对上帝教导的热爱,生命内在的真理教导给他的同胞,来表达他对上帝教诲的热爱。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看到了帮助大主教的荣耀,转而对主教充满了热爱,毫无保留地将他看作是离上帝最近的人。

有一天,大约是在他学徒生涯的第四年,卡诺曼的助理死于急性心脏病发作,协助大主教的责任落到了修泽利德身上。这意味着他需要加入十六光芒会,这样就可以直接为卡诺曼效劳。这是极大的荣耀,有如此机会进入到圣洁的大主教的内部殿堂里,更积极地参与到上帝的事业中去。修泽利德感到由衷的感激。

十六光芒会的入会是神父集团中的最高机密之一。甚少被人提起,除了在漆黑的走廊与自己最亲密的伙伴说悄悄话的时候。

当他入会的这一天到来时,修泽利德身穿着参加盛典时穿戴的服饰,被带到森林小路的起点,他注意到小路被全副武装的哨兵紧紧地把守着。修泽利德走在神父长老的队伍中间, 他们沿着狭窄的小路排成单列的队形。不久他们就开始徒步进入到树林里,其中一个光芒会的启蒙者向前跨了一步,与年轻的入会者并肩走着,同时向发起人尊敬地点了点头,后者正向他们点头示意。

“你准备好启蒙了吗?”长老问道,他的呼吸因步行而急促。

“我不知道,但如果上帝相信我准备好了,那么我就一定准备好了。”

“你认为上帝会在意你是否准备好了吗?他不会特别照顾你,卡诺曼也不会。你必须相信自己准备好了,否则你将无法通过这个考验,孩子。”

“如果我没有通过入会,会发生什么情况?”

“无论哪种情况发生,你都将重生,问题在于你是重生为魔鬼呢,还是重生为天使。”

长老渐渐沉默了,放慢了脚步。当小路变得更狭窄时,他们走成了单行的队列。

大约五分钟后,另一名走在修泽利德正前方的长老,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齐步走着。

“你将要经历的以后永远也不可以在你的生命中提起,哪怕只有一次。明白吗,孩子?”

“是,但是为什么呢?”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长老意味深长地说。

长老们继续每隔几分钟就变换一次位置,每个人都为修泽利德提供了一项关于入会需要注意的新规则或注意事项。这是入会前的准备,但它那令人惊异的方式也使修泽利德感到恐惧。

狭窄的小路继续蜿蜒穿过树林和茂密的灌木丛。每隔一英里左右,他们就来到一个检查站,一名站岗的守卫会对队伍默默地点点头,好象在批准他们继续往前走。最后,神父的护航队来到了一个很大的院子。修泽利德记得这是自从修道院的庭院出发以来的第七个检查站,一扇门被打开来让他们通过。

又过了一公里左右,他们来到一个由巨大的石块组成的半圆形场地,这些石块环绕着一个似乎是用黄金和铜平铺而成的圆圈。修泽利德是现场唯一一个从没有见过神谕的人,他他俯身屈膝,低头背诵着他最喜爱的诗句,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默默地表达着他的敬畏之情:“所有伟大和渺小的世界的父啊,请用你的仁慈和恩宠浇灌这颗心;用你的爱治愈这具躯体,让它能为所有我遇见的揭示出你的一部分;用你阶梯最高的一层,来塑造这个头脑;唤醒这个灵魂,并使它与其他灵魂成为合一的存在。”

队伍停下来,耐心地等待着修泽利德。等他站起来后,他们向来到神谕所在地的卡诺曼鞠躬致意,卡诺曼示意修泽利德走到他身边,加入他在中心的位置。

这些石头非常巨大,高度是一个人的三倍,腰身有一棵粗壮的大树的树干那么粗。它们默默地将修泽利德包围了起来,仿佛他是绚丽的花园里的一株幼苗。

一共三块巨石,被安放成三角形的结构,每一边都有奇怪的雕刻在上面,只是修泽利德一个也不认识,他心中突然升起了可怕的、不敬神的怀疑。

“我们来到这里,”卡诺曼开始了仪式,他的声音在石柱间回荡,“欢迎我们最新的入会者加入到十六光芒会。” 卡诺曼向入会者转过身来,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带他走到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头那里,上面刻着难以辨认的金色标记。

修泽利德入迷地盯着石头。目光在雕刻的象形文字之间游移着,寻找着某种熟悉的东西,但它们并没有使他联想到任何曾经见过的东西。

“你有话要和神谕说吗?” 卡诺曼问道。

修泽利德点点头。一位长老告诉过他关于神谕的事,他说它虽然外表是一块石头,但它绝对不是一块石头,而是未来的喉舌。它是时间和曾经存在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想法、每一种感觉,无论它们多么地短暂- 但却可能发生的记录的门户。他只需要去问它。

修泽利德张开了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没有话语。没有声音。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成了哑巴。

他希望长老给他一些解释或鼓励,但他们全都不见了。他向卡诺曼转过身去,但他也同样消失了。修泽利德独自一人站在这个伟大的存在面前,浑身充满了无法解释的狂喜。

他的时间感消失了,消失在一片使理性消音的寂静里。他开始背诵他母亲教给他的一些话:恐惧使你失败,爱给你力量。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背诵着,每一次都更用心地去感受这些话,想象着心跳动着强烈而清楚的爱。

他开始感到自己被打开了。一点一点地,被某种准确地知道如何将他去芜存菁到只剩下核心本质的力量所解构。仿佛他在灿烂的阳光下蒸发了一样,然而当新的意识在他内心不知不觉地苏醒时,他感到自己的力量也在不断地增长。

一个无法分辨其大小、性别、地点、语调或任何身份的声音对他说:“你在我的存在里面。任何你所渴望得到的我的本质,我都能提供给你。你只需去想象它,体验它并将它坚持下去,直到你可以收获你的渴望。因此,我问你,你有什么愿望?”

虽然声音毫无疑问来自一个神秘的源头,但修泽利德的理智很清醒。他相信它就是神谕。

“我的愿望无非是成为那充满整个宇宙的一体性智慧的仆人。”

“如果我就是这合一智慧,那么你的愿望是否就是成为我的仆人?”

“是的。”

“那么我接受你的服从。作为你的主人,你必须按我的指令去做。明白了吗?”

“明白,”修泽利德答道,“但是我怎样才能确定我是在为你的意愿效劳呢?”

“你会知道的。当你自我的渴望被清除出头脑,而你的道路不再受到其他人的愿望所影响时,你就会知道。只有在你想知道的时候,你才会知道。”

修泽利德明白了,但他心里随即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我将你的命令置于其他所有一切之上,而我找到了它,那会产生冲突吗?毫无疑问你的命令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它会看到更遥远的后果和更广泛的影响。你让我背弃人类的认知,那么力量将背弃我。”

“如果你想要的是人类的权力,那么情形就会是那样。你宣称你想为一体性智慧效劳,如果你和其他人将这个一体性智慧看作是与人类的力量相矛盾的,那它就会真的产生矛盾。冲突也就随之发生。如果你不愿意在为我的计划效劳时承担冲突,那么你就不是我的仆人。

“这个计划是被一体性智慧所设计的,也是它存在的地方。只有当人错误地理解它的时候,人类代理与计划才会产生冲突。事实上,计划在进行中,因为一体性智慧就是计划本身,而这既适用于宇宙,也适用于个人。”

“因此,没有冲突?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将长话短说直奔主题”,神谕说道。“你在一个被滥用的神职人员的队伍里。占据在其权力顶点的是卡诺曼,他是他那一类人里最狡猾的一个。除了他自己以外,他不是任何人的仆人,然而他却僭取了上帝最恪尽职守的老师和人类仆人的位置。

“如果你是我的仆人,那么你将与卡诺曼冲突,他会立刻觉察到这一点。然后想方设法摧毁你,因为他知道作为我的仆人,你将摧毁他。他将设法先发制人,所以你一定不能透露我的计划。现在,你看见为我效劳导致的冲突了吗?”

修泽利德神情恍惚地点点头说。“但卡诺曼是一个伟大的人。为什么你说他不是你的仆人?这不禁令我怀疑你的真实身份。”

“仆人是质疑主人呢,还是服从他的命令?我是神谕的意识,被代表它遥远未来的存在体传送到这个世界里来。实际上你是在和一个在横跨宇宙的时间里进化的智慧说话。我是你如此挚爱和赞赏的合一智慧之灯塔。我是那在你想象到它们之前就赐予了你的渴望。

所以,如果你问我是谁,那是因为你没有质疑卡诺曼是谁,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那么就把我们的谈话告诉他。你就会看到他象呛人烟雾从无形的火焰中冒出来一样原形毕露了。”

修泽利德思考着神谕的话。有好几次他也觉得卡诺曼的行为有自我炫耀的污点,但这不是卡诺曼的发明,而是圣职的华丽排场和传统所造成的。

“你令我陷入两难境地中了,”修泽利德说。“如果我信任你超过对卡诺曼的信任的话,那么你就会声称我会变成他的敌人。而他的影响力和权力都比我大得多,那么我注定要被毁灭。这难道是成为你的仆人注定的结果?”

“我是那一体性的智慧。而你是我的仆人。服从我的指令,你就是向外扩展的我。难道连你也相信卡诺曼比我更强大?”

“不,”修泽利德回答,不想推翻神谕的话。

修泽利德等待着回应,但他面前只剩下一片清澈而原始的寂静,他意识到对话结束了。而他感觉到的存在也已经走了,他重新回到了现实里。整块巨石重新回到视线的焦点,他意识到他正盯着岩石的底部,他躺在上面,头碰在冰冷的金属底座上。一股温暖的鲜血细流,正从他的头上淌下来。我肯定在流血,他心想,但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笑了,然后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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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则回应给 神谕石

  1. 杨静说:

    您好,请问如何获得这本书的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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