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箭计划第九章 枝节问题

                                                                     第九章

                                                                   枝节问题

所有人类的生命都被植入了整体导航仪。它是核心智慧。吸引人类器具觉察到那作为进入到整体和联合里的通道的片段体之存在。整体导航仪追求整体高于一切,但它经常因支配地球的结构、极性、线性时间以及分离主义文化的能量而被吹离航道。整体导航仪是实体意识之心,它知道秘密根的出口,即使那对人类的感官来说是无形的。这种接受生命是互相连接的情况,使灵性的成长被安放在个人生命中的优先地位。

摘自“整体导航仪”,解码自造翼者第12室。

十五看了李琴和埃文斯三小时前放在桌上的报告。灯光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情绪也跟着低沉下来。他和李琴两人单独在一起。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皮。“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让我心烦吗?”他拿起报告说。

“知道,”她回答,“你太心软了。”

“也许吧。或可能是你太过分了。”十五小声说。

“奥克塔维奥,我向你保证,我和埃文斯都深信这么做是对的。我们并不是急于要取走那两个年轻人的性命,但这些小孩有着潜在的不稳定性。并且鉴于我们对外星时间囊的发现,我们认为这样做比较谨慎。现在的风险太大了。”

“你不用跟我说大道理,”十五说,“我知道形势有多严峻。”他放下报告,盯着桌上的双手,无奈地深深叹了口声。“也许你是对的,我们应该清除风险,不过史蒂文斯已经警告了国安局。如果这些年轻人死了,麦克加文就会想到最坏的情况。”

“就算是的话,他又能怎样?”李琴回答,“他证明不了任何东西。”

“那我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两个年轻人有风险呢?”十五听起来有点恼怒地说,“你的报告写得不明确。”

“首先,史蒂文斯保护了学生的身分。他没告诉国安局他是怎么搞到人工制品的。不过据我们了解,学生们知道史蒂文斯去国安局了。我们不敢肯定他是否告诉了他们任何细节,但是我们得假设他告诉了他们一些。”

“就因为这个,他们就该被杀吗?”十五问。

“如果史蒂文斯不想让国安局知道这些年轻人是谁,他就会出于一些理由保护他们。奥克塔维奥,他们是未来会给我们惹麻烦的尾巴问题。为什么我们不确定下来不冒这个风险?”

“你们两个都强烈这么认为?”

“对。”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直直地看着李琴,目光强烈地审视着她的脸。“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对我们会有什么伤害?”

“如果史蒂文斯允许这两个年轻人去找国安局,告诉他们是在哪儿发现人工制品的呢?你不认为麦克加文会让他的小队巡察外星时间囊的遗址吗?这是我们不能冒的风险。麦克加文只知道我们派队去新墨西哥州勘察,但他并不知道在哪里。当时我们执行任务时,已经确保国安局的卫星信号搜索不到我们。”

李琴调整了她的语调,“要是我们清理了情况,就能确保遗址保守我们的秘密了。”

十五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但除非有问题,否则我不想再听到这件事了,明白了吗?”

“明白。”

这时,十五的第三个分机信号灯亮了起来。“你知道谁来了。”他神情有点畏惧地说。

十五打开了麦克风:“你好?”

“你好,奥克塔维奥,”传来麦克加文的声音,“我正希望你还在办公室。”

“如你所知,我实际上住在这里–”

“我是在和你说话吗?”

“是的,你是的。”

“你一个人在吗?”麦克加文问,声音带着怀疑。

“我正想腾出手来冲点茶呢,怎么了?”

“我的重放带呢?我昨天就等着看了。”

“哦,我不知道还预定了交货时间。”

“我只是想看带子。你什么时候寄给我?”

“明天。”

“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请在晚上搞定它。我要尽快见到。清楚了吗?”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就这些。”

“顺便说一句,”十五说,“当你和这个教授谈的时候…我想他名叫史蒂文斯吧…关于他获得的人工制品,他有没有说他是怎么找到或得到这个东西的?”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根据好教授的说法,是有人匿名寄给他的。”

“是电子邮件吗?”

“不是,我想是邮递员送过去的。”麦克加文说,“为什么这么问?”

“根据我们目前的工作,我们的其中一个结论是,这个物体是一个归航装置。这有助于了解它是从哪里被找到的。它会被证明是有用的。”

“那么,如果这个匿名的来源出现,好教授应该会联系我们。如果他这么做的话,我们就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了。”

“感谢。”

“此外,”麦克加文说,“这该死的东西的探测有什么进展吗?”

“目前没有,不过我们还在尝试。”

“好。那么,我得走了。”麦克加文说,“我期待看到重放带。哦,你一定记得多纳文从明天开始。我猜你们一定会友善地对待他的–”

“当然,当然。”

“很好。顺便提一下,你的茶怎样了?”

“什么?”

“茶,”麦克加文说,“你刚才说你在泡茶–”

“还好,还好。走吧,达利斯,我知道你得走了。周末愉快。”

“谢谢,你也是。”

十五等听到对方挂断电话后,才把麦克风的按钮关掉。“有什么看法?”

“他是一个笨蛋,”李琴回答,“其他的都是废话。”

“事实上,我是指他说的那个匿名来源。”

“这更证实了史蒂文斯在保护学生们。”

“对,”十五说,“不过这也说明了我们的教授说了两个不同的故事。他对我们说学生是发现的来源,但对麦克加文却说是匿名的来源寄给他的。”

“所以他在测试麦克加文是否会接受他的不同故事”,李琴插话道,“如果麦克加文相信了他的故事,他就会知道我们只是冒充国安局来拿人工制品的人,其实跟国安局并没关系。”

“确实是这样,”十五点头说。

“他很聪明,”李琴说,“但是整条推理线索可以推断出麦克加文对我们说的是实情。这是不太容易承认的。”

“也许不容易,”十五回答,“不过我确定一件事,我们得对这两个学生做点什么。”他从桌上拿起报告,翻到第四页。“当我们发现这个东西时,为什么没有对他们每个人都做记忆重组呢?”

“你知道为什么,”李琴平静地回答,“我们认为这只是一个单独的人工制品,可能是个恶作剧。并不认为它值得认真测量。此外,我们的保密文件98%的时间都在工作。”

十五浏览了一下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并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用第二个方案。提醒布兰森把这个放到遥视之外。我不想让萨曼莎知道这个。”

“明白。”李琴说,“你准备好作背部按摩了吗?”

“我想我要先打几个电话,并在上床睡觉前还要检查一下代号佛兰赛尔计划。不管怎样,谢谢你。”

“出什么事了?”李琴一脸关切地问。

“有时我觉得我们的任务目标跟道德的冲突太激烈了,我身体里的每个原子都被这种撞击弹了回来。今天就是这样的一天。”

他从桌旁站起身,“我想现在我要喝茶了。该死的麦克加文。”

李琴有点扫兴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她原本兴高采烈地以为能够说服十五处理学生,结果被他的缺乏热情弄得有点不安了。十五的眼神显得很疲倦,情绪也很严肃。她本想留下来的,但十五向她保证自己没事,几乎是把她引出了办公室。当李琴走进走廊时,唯有吃惊十五的眼睛在他昏暗的办公室里仍能闪烁得那么清晰。

* * * *

“我听说我不在挖掘小队的名单里,”埃米莉的声音显得有些愤慨。

聂鲁达从文件中抬起头来。他看起来很疲劳。对他来说现在还太早,他还在等着咖啡因开始生效。“对不起,但我只是认为你的见解在这里会比在遗址那里更能派上用场。”他随意地说。

“这里有什么是更重要的吗?”埃米莉问。

“我们从光盘里得到了大量新增数据。我刚在想你和安德鲁斯留在这里集中精力在那上面。”

“那萨曼莎或柯林去吗?”

“萨曼莎去,柯林留在后方,理由和你们一样。”

埃米莉听到萨曼莎被派到挖掘小队去的消息,试图让自己保持镇静。“你们要去多久?”

“我想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把人工制品从遗址挖掘出来并打包装上船了。几天以后我们会派一个修复小队去,然后在一周内最后完成洞室壁画的拍摄工作。”

“你整段时间都呆在那里吗?”

聂鲁达扫了一眼他的手表,他和安德鲁斯的会面已经迟了。超级计算机的数据出来了,而且他急于看到它。“不,我会在这里和那里两边来回,取决于光盘的进展情况以及我们是否能打开光盘。”

“你感觉呢?我们能打开它么?”

“我该去见安德鲁斯了,”聂鲁达又看了看他的表答道,“10分钟前就该走了。”

“介意我跟你去吗?”她问。

“当然不介意。”

当他们到达计算机分析实验室的时候,安德鲁斯正在翻着电脑打印输出的一堆隔夜的测试结果。“我还没看到显示为接入点或数据流的任何线索,能够传输成我们能处理的任何一种常规方法。他们把这东西封得跟那个该死的归航装置一样严密。”

“我上午9点要向十五报告最新情况,”聂鲁达说,“而你说什么进展都没有吗?”

“妈的,我什么都没看到,”安德鲁斯抱怨道,“我在这里两个小时了,一直在检查和核对数据记录。索引轨的接入点被编码了超级计算机以前从没遇见过的程序。大卫在早上五点钟留下了这些信息,就在我刚到这里的几分钟前。”

安德鲁斯打开信息屏幕,超级计算机(ZEMI)操作员大卫的脸,就象显影盘中的照片一样突然显现。他点击了播放键,脸开始生动起来。“嗨,安德鲁斯,我刚刚按照你的说明完成了检验。比预料的花了我们更长的时间,主要是因为这张光盘使用了隐藏模式,至少对我们的技术来说是这样。我在我们的技术规格和你的参数内做了各种尝试,但是都没有效果,抱歉。

“你可以看看10秒循环的时间检验。参考数字,905,看起来有趣。至少它和光盘本身产生共振这一点很突出。

“而当我说共振的时候,看看光盘振动速度增加的方式。分子扫描显示速度增加了将近542%。这很不寻常。按照超级计算机的分析,激光以某种方式刺激了分子改变,但是当超级计算机能够锁定导致的因素时,数据却踪影全无了。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循环周期时间和螺旋角度都不是相关变量。好象是渗透进索引轨的激光柱直径是关键。要在平时,我得说这是制成这个东西的合金怪癖,附带说一句,我们还没有确定出来。但这东西对聚焦的光能非常敏感,或许是有意的。在光的正确聚焦下,它唤醒了光盘里某些分子水平上的东西。

“对我们来说,这是唯一有趣的发现,除了没能找到可以获取信息的接取点。

“如果激光的直径是诱发光盘共振的关键变量,我们建议你通过同样的直径检验不同的波长以及光束的强度。告诉我们你是否需要我们运行这些检验。希望这个信息有用。我会在下午4点钟回来。如果你对探测检验有任何进一步的要求,我们可以再做一遍。经惠特克的请求,我已经整理了我的时间表集中在这上面了。回头见。”

安德鲁斯用手指敲了灰白色的停止按钮,显示屏回到黑暗中。“我喜欢他说‘我们’的方式。我是说真他妈奇怪,这几个操作员是怎么配对给超级计算机的。我好奇他们四个人是否会为谁跟这台狗屁计算机关系最亲密而争执呢。”

聂鲁达禁不住笑了出来,埃米莉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光盘的光共振,你有没有机会做任何进一步的分析?”聂鲁达问。

“没有,你认为这很有趣吗?”

“不完全是,不过我们得到的就是这么多了。”

埃米莉坐在安德鲁斯旁边,拾起了一叠头天晚上检测的数据记录,翻开了摘要页。她似乎对聂鲁达和安德鲁斯之间的对话不感兴趣。

“我有个问题,”安德鲁斯说,“即便激光聚焦在特定的直径上,在光盘里激起了它本身的共振,但是那又怎么能帮助我们取得他妈的丝毫进展接取到光盘里的数据呢?”

“我不知道,”聂鲁达回答,“不过象我刚才说的,也许这不是我们认为的那种数据光盘。所以不要被我们的定义束缚住。我们就抱着完全开放的心态去探索任何看上去不寻常的东西,看看这东西是如何运作的。而不去假设它会按照我们先入为主的想法表现,行吗?”

“行,”安德鲁斯回答。

埃米莉从阅读中抬起头来说:“我能提个建议么?”

“当然,”聂鲁达回答。

“有没有可能其他人工制品对接取这个东西能发挥作用呢?”

“有可能。”

“如果这是可能的话,那么这些人工制品中的一个有可能是关键呢?…也就是说,它散发出信号光柱激活这张光盘呢?”

“也有这个可能,”安德鲁斯插话道,“其他人工制品含有数据,而这个东西只是个该死的冒名顶替者。”

“遗憾的是,没有太多可以写在简报里向十五报告的。”聂鲁达叹气道。

“我得加上一件事,”他继续说,“就是我们应该检验一下超级计算机是否能够向上或向下调整共振,一旦光盘被激活了。换句话说,超级计算机能否不依赖激光而影响共振并改变它。”

“好主意,头儿,”安德鲁斯说,“那样的话我们就能熟练操纵共振,并能检验激活序列和接入点的无穷的变种了–假设共振是关键的话。”

聂鲁达和安德鲁斯、埃米莉交换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去准备他给十五的简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抑制不住地信心高涨:找到接入点只是一两天内的事情。他又情不自禁地感到,光盘里储存的不一定是数据。

* * * *

当微型的镇静剂飞镖扎在罗伯特后脖颈的时候,他几乎感觉不到细小的注射。他立刻睡着了,他的女友琳达也一样。黑白电视机中正放映着‘北非谍影’,屏幕上闪烁出的光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咖啡桌面上有几个立着的空啤酒瓶,和一个快空了的装爆米花的碗。

两个身穿黑衣的人影从沙发后面的阴影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两人各拿着一个黑布袋。高个子的人影把两个睡着的学生放在房间门口,将他们策略性地安置在地板上。学生看起来就象是为了布置犯罪场景而放置的演员。飞镖被小心翼翼地从他们后脖颈上摘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影从包里拿出一把手枪,连上消音器。他瞄准罗伯特的胸前区域,扣动了两下扳机–一枪击中心脏,另一枪有意走火。他从另一个角度对琳达做了同样的事。他们又检查两人的身体,没有脉搏。

不到5分钟,房间就被两个黑衣人影静静地、有条不紊地捣毁了。书本和衣服在地板上撒得到处都是,花盆被熟练地翻倒。

其中一个人影从一个皮革袋子里拿出四个玻璃小瓶,把它们里面的东西撒在房间各处的特定位置上。意图明显地是为了留下头发、织物、灰尘和嚼过的烟草的痕迹。

人影关上电视,把它拉到一个窗户附近。录像机被拔去了插头,被放在电视上一个怪异的角度上,它的电线在电视机屏幕前晃动着。

两个人中矮个子的那个打开一扇窗户,熟练地砸破玻璃,发出很大的响声。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珠宝被放在其中一只布袋里,放在窗外的地面上。两人把散落在窗户下面奶油色地毯上的玻璃碎片组合起来,仿佛在拼七巧板。

其中一个人影爬出窗户,拣起了赃物包,小心地向一辆停着的轿车走去。另一个留在后面,象个哨兵似地东张西望,查看是否有邻居活动的迹象。

第一个人影静悄悄地钻进汽车,坐在司机的座位上。他除去面具和贴身连衣裤,露出了平时的便服,不过这也无法让他那冷酷的、轮廓分明的脸和剪短的、军队风格的发型变得柔和起来。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对讲机,低声说,“全都清理干净了吗?”

“一切顺利,”他的同伴同样低声地回答,爬出了窗户。

“给你20秒,”司机说道,“走!”

带黑面罩的人影把一个样子奇怪的盒子放在窗沿上。大拇指用力朝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按钮快速连续地按了四下。

四声响亮的、刺耳的枪声响彻邻里。几秒钟以后,黑色人影飞快地钻进等待着他的轿车里,轿车加速,发出刺耳的轮胎声扬长而去,车后扬起一阵沙石。

公寓大楼的灯光相继打开了,居民们掀开窗帘和百叶窗查看发生了什么事。过了几个街区后,轿车的灯突然亮了,爬上高速公路的斜坡,消失在了阿尔伯克基 (注:Albuquerque,美国新墨西哥州中部大城)的星光璀璨的夜晚里。

* * * *

聂鲁达在紧闭的门上轻轻敲着。现在是上午9:10。他迟到了,简报比他想象的花了更长的时间,主要是由于他试图虚构一些合理的假设,以便让十五感到满意。

他在先智组织的早期生涯里,就曾有过因为把准备不充分的报告呈交给十五而被教训了一顿。如果十五感到无力的报告的关键部分也准备不足的话,就没有人对报告比他更吹毛求疵的了。

“进来吧,贾米森,”十五从厚重的金属门后说。

聂鲁达打开门,但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有个陌生人在里边。他犹豫着是否应该进去。“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在外面等你们结束。”

“胡说,”十五大声说,“我正想让你见一个人,他将和我们一起工作一周左右。”他用手臂示意聂鲁达进来,“多纳文·麦卡里斯特,我想让你见见我们的高级项目分析员,贾米森·聂鲁达。”

两个人握手时,聂鲁达问:“对不起,不过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我想不起来有见过,”多纳文回答,“不过我的记性相当一般。你有在海军或者国安局工作的背景吗?”

“不,恐怕没有。我猜只是感觉你面熟罢了。哦,对了,欢迎你来到我们小小的实验室。”

“我还没看到全部,但恐怕‘小’字不是形容这里的确切字眼。”多纳文讨好地笑了,“上周三我才听说了这个单位。现在,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他带着惊奇的目光环顾十五的办公室。

十五清了清喉咙,“多纳文是作为特研室的专员来这儿的,他基本上是来监视我们的。”他闪过一丝恶作剧、但友好的笑容。

多纳文尴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不是监视,我只是来这里观察几周,然后对我们各自的组织提供一些如何能更好沟通和合作的建议。”

“这是你在国安局的常规工作么?”聂鲁达问。

“不经常是,”多纳文解释,“但足以让我很忙。”

聂鲁达带着询问的目光转向十五。“你想把汇报重新安排在上午晚些时候吗?”

“不必,”他摇头回答,“李琴几分钟后会带多纳文大致参观一下我们的机构。我只是想让你们两个人见个面,既然多纳文对古箭项目这么感兴趣。由于你领导这个项目,你要不时和他联系。”

多纳文走到他公文包那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打开一个文件。“事实上,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类似调查表的东西,”他将文件递给聂鲁达,“只是有关项目,和你打算怎样就你的工作假设、项目简介、计划修改等方面与特研室沟通的几个问题。如果你能在今后几天看一下这些问题,回答后交还给我…或许是周三,如果你的时间表允许的话,我将不胜感激。”

多纳文说完,聂鲁达从浏览着的文件上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并微眯起眼睛说:“我回头再找你好吗?我这周真的很忙。而且我数了一下,足有27个问题。”他稍停了一下,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举起文件笑着说。

“言之有理,”多纳文也跟着笑道。

“我保证贾米森会尽最大努力照办的,”十五说,“我们会尽力让你在这里有宾至如归的感觉的。”

李琴衣着华丽神采奕奕地走进十五的办公室。她黑而直的长发没有别上她平时的各种发卡和发簪。“你准备好参观了吗?”

“…是的,”多纳文说,她惊人的美丽明显让他感到不安。

“好吧,那跟我来…我想这里的事已经完了吧。”李琴转向十五寻求确认。

“那就这样吧,”十五点点头说。“我们午饭时再见。祝你参观愉快。”

“很高兴见到你,”聂鲁达跟多纳文握了握手说。

“彼此彼此,”多纳文回答,“回头见。”

李琴打手势要他走在自己前面,然后回过头来看了看十五,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就象小孩子不得不出门遛狗时对父母做的表情那样。聂鲁达感到关门声比平时大声了些,可能这是她发出的另一个信号,对不得不充当特研室密探临时保姆感到不满。

“很干净,”十五坐在桌旁的时候说,“他干干净净地进来了,没有任何窃听装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那么这家伙与古箭项目有关的部署是什么?我需要给他访问任何东西的权限吗?”

“他已经被指定了2级安全访问代码。他对古箭项目一无所知,只知道我们从史蒂文斯教授手里得到了一个人工制品。”

“你看见过这份问卷了吗?”

十五笑了。“没有,不过显然他把他的工作太当回事了。”

“人工制品怎么办?”

“你是指什么?”十五问。

“如果多纳文知道古箭项目的其中一件事,是我们有人工制品,但我们确实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烧坏的壳,人工制品消失了,人间蒸发了。”

“我们给了他一个文件,包括三个光谱的每个60张照片,”十五说,“所以他知道人工制品是什么样子。封面上写的是人工制品在紫外线扫描下自毁了,只剩下了壳。我们会把外壳给他看,并且使他确信人工制品和整个计划都陷入了僵局。”

“你不认为麦克加文会亲自调查这件事吗?”聂鲁达问,“人工制品留下来的东西不太象他看到的原始照片啊。”

“他当然会,”十五说,“不管怎么说都是避免不了的。但是人工制品自毁的事实对我们非常有利。我们唯一不能控制的细微之处,仅在于麦克加文是否会相信我们的故事,或者他猜测是我们有意毁坏了人工制品。”

“那重放录影带呢?”

“今天下午寄出去。”十五回答。

“多纳文看过了吗?”

“没有。我在想你最好明天拿给他看,并且可能口头上回答他的小问卷。这样可以省下你写正式答复的时间。”

“行,就这么做。”

“好。那现在告诉我,我们从M51得出来的最新难题吧。”十五问。

“我们发现了通过使用特定直径的激光束,从分子层面进入它的结构的方法。我们激发了一个共振–一个意义重大的共振。这些人工制品就象是形状转换装置。当受到特定的光频的刺激时,由分子层面构成的这些东西会改造自己。”

十五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脑后,象往常一样盯着天花板看。“引起共振的光柱直径是多少?”

“0.00475,”聂鲁达回答。

“光频呢?”

“紫外线7-8-4。”

“我猜你会尝试更大的频率范围?”

“今天下午大卫回来以后,所有检测就都到位了。”聂鲁达说。

“你认为这个物体会以和归航装置同样的方式转换吗?”

“是的,我想很可能。”

“告诉大卫给所有检测录影–三个频率,多种角度…该死的,他需要一些帮助。让惠特克指派一个小组今天上午把那些建立起来。明白了吗?”

“明白。”

十五看了看手表。“今天上午其余时间我要在日光室会见我从瑞士伯尔尼来的朋友。我会继续思考可能的检测途径,如果我想到其他什么我会找你的,不过现在我得走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聂鲁达递给十五几个文件。“这是关于光盘的进展报告,除了光柱共振以外,没什么太令人兴奋的发现。而且,你还会找到我的挖掘小队名单、角色分析、项目策略以及初步的供应清单。你可以在你空闲的时候看。”

“谢谢,”十五说,“我今天下午会看的。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聂鲁达回答。

聂鲁达希望自己能跟十五一起去日光室。在这座设施的所有房间里,日光室是他的最爱。它由这个八角形的二楼上的一排从地面一直伸到天花板的窗子构成。它看起来有点象一个机场指挥塔。

就在十五办公室外,有一部私人电梯,可将乘客直接送达日光室。这也是去那里的唯一的路。

“希望你的会见顺利,”聂鲁达说。

“多谢,我想会的。他们需要我们比我们需要他们更甚。这总是好比坏多。晚点你可以去。”十五提出,“我至少要在那里呆两小时。”

“好的,谢谢。”

十五转向他的助理,后者正专心地坐在电梯对面的接待区。“客人到的时候把他们带上来。如果他们晚了十分钟以上,让他们在签字室也等同样的时间。”

“是,先生。”助理回答。

电梯门打开了,十五消失在了黑暗的、红木的电梯里面。聂鲁达知道自己没时间加入十五,他也知道会见的对象是海神财团,世界上最强有力的组织之一。聂鲁达刚进入先智组织的时候,为他们开发了加密算法。他很了解他们,而他巴不得让十五去处理这个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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