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箭计划第十五章 封闭

                                                          第十五章      封闭

 

你将你的意愿融合在最初源头之上,你就无意识地参与了致力于伟大事业的无数个个体形式。这是你所是的全部、连同一切所是和永远将是之完美展开的联合的努力。这是证据的提示行,甚至在你能说出或感受到你天赋的情感之前,就指出了你的目的,它只需要你去渴望让最初源头的意愿在你生命中占据支配地位。

摘自“个人的目的”,造翼者第7室。

 

 

聂鲁达回到他的办公室,看到萨曼莎正坐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等他。她的表情在焦虑和希望之间交替。

“进展怎么样?”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地问。

“你还在项目里,”他笑了,“但条件是我们不能再对中央种族进行遥视了。”

“十五的命令?”

“是的。”

“还有什么?”萨曼莎问。

“你需要和布兰森谈谈,”他回答,“我不确定还有更多可以告诉你的了。”

“你惹上麻烦了,对吗?”

“是的。”

“我很抱歉把你拉进这一团糟里,”她说,“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聂鲁达在桌边坐下,打开一盏灯,向后靠在椅背上,最后看着萨曼莎。她穿了一件白色纯棉裤子和天蓝色衬衣。她的红发束在脑后。

“去和布兰森谈谈并远离中央种族,”聂鲁达回答,“就是这样。你能做到的,对吗?”

“是的,但其他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别担心他们,”聂鲁达回答,“十五的决定–尽管不是总是能被理解–但总是受到尊重的。”

“但我被允许回到项目,大家不会恨我吗?”

“不,当然不会,”聂鲁达回答,“你是一个遥视员…一个专家。参与这个项目的每个人都知道你和外星时间囊遗址的建造者有某种特殊的联系,所以不用担心这个。”

“好吧,”她轻声说,“那我们怎么能确切地知道是中央种族创建了外星时间囊遗址呢?”

聂鲁达能感到他的头脑正在被某种内在的波浪摇晃着。他感到一股无形的浪潮将他越来越远地卷离安全的海岸。“请相信我这一点,去和布兰森谈一下。”

他从笔记本中抽出一张纸,开始写道:

你接下来两星期将处在膜层五的监视之下。不能和你讨论这些问题了–办公室装了窃听器–他们正在窃听,抱歉。

他把纸条递给萨曼莎,她快速地读了一遍。当她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严重情况时,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那好吧,”她说,“我会和布兰森谈的。谢谢你所有的帮助。”

“别客气。”

萨曼莎站了起来。“我需要和你谈谈,”她用嘴型无声地对聂鲁达说。

聂鲁达摇摇头。“回头见,萨曼莎。”

“再次感谢。”她说。

她离开他的办公室,为她丧失自由而沮丧,但又满足于自己能够继续留在项目里并保留住了记忆,似乎就是这样。

* * * *

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聂鲁达。他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不确定是否自己仍在梦中或是在现实里。现在刚过凌晨1点,闹钟的荧光表层让他确定自己是在现实里。他的直觉进入警戒状态,试图感觉是谁在敲门。

他快速穿上睡衣,费劲地下楼到前门,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等着。“我听见了,萨曼莎,”他抱怨道,“给我几秒钟关上安全系统。”

聂鲁达按了几个按钮,然后打开门,看到萨曼莎心烦意乱的脸。她的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哭过。“怎么了?”他问,伸出手臂邀请她进去。

仿佛一个破产了的人,她用胳膊搂住聂鲁达开始哭起来。聂鲁达静静地站着,尽可能安慰她,一边注视着大街和附近留意是否有旁观者。一切似乎都很安静,于是他感到安全了,就继续站在门口,在她控制不住地抽泣时安慰她。

“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我…我很抱歉突然闯了进来…”她放开他,向他起居室的一把椅子走去,“我能不能坐一会儿?”

“当然可以,”他说,“要我替你拿点什么吗?”

“要不拿一张面巾纸…两张吧。”

“好,稍等片刻。”

聂鲁达走进厨房,从纸巾盒中抽出几张面巾纸,又倒了一杯水。当他回到起居室时,萨曼莎正坐在椅子里,盯着天花板看,泪水顺着面颊淌下来。

“出什么事了?”聂鲁达问,把纸巾递给她,把水放在她椅子面前的咖啡桌上。

“谢谢,”她一边擤着鼻涕一边说,“今晚我来了一个访客。”

“谁?”聂鲁达问,这个消息象一剂咖啡因,把他震醒了。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你家有窃听器–我是说,我们能谈话吗?”

“是的,我们可以在这里谈。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

“即使在你家里,EITS也能窃听到我们的对话吗?”

“它能窃听到你的,不是我的。”

“你的意思是我的植入和你的不同?”她问。

“我的是19年前安装的,那是在我们有BP共振播放技术之前的事了。”

“我又成了麻烦。”她的表情看起来完全陷入了苦恼里,“那么,他们只能听到我这一边的谈话吗?”

他点点头,“我们没事,萨曼莎,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开始你的故事之前,让我快速换些衣服,并拿些咖啡来。可以吗?”

“嗯,很好。还可以让我有时间镇静下来。”

聂鲁达沏了些新咖啡,然后换上牛仔裤、白色毛衣,并迅速戴上他的劳力士。他往脸上泼了些冷水,梳了梳头发。5分钟后,他端着咖啡过来了。“这基本上是脱因咖啡,所以别担心,”他说着,递了一杯给萨曼莎。

“基本上脱因?你的意思是这是普通咖啡吗?”她嘴唇上勉强露出出笑容说。

“你是要告诉我关于你的来访者的…”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里,忽略了她的评论说。

“这没事吗?你肯定?”萨曼莎问。

“我知道EITS的时间表,我们没事…至少再过一个10分钟没事。”

“但你刚才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所以如果EITS不在我们头顶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先智组织有28个卫星组成了EITS系统,其中只有9个有共振广播的升级技术,并且这9个当中最近的卫星,离窃听范围还有大约10分钟的时间。”

“怎么知道的,我是说你对这些怎么这么清楚的?”

“记得我有照相记忆功能吗?”聂鲁达解释。

“那一定不错,”她紧张地笑笑说。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萨曼莎。”

她喝了口咖啡,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今天晚上我在卧室里…大约9点钟吧,决定做一下冥想,因为经过白天的事件之后,我太激动了。”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她内在的屏幕上观看着什么似的。“我刚开始,并且试图消除身体的紧张,这时一道光…一道绿色和黄色的光穿过了我的身体。它有点象太阳在一片云后面经过,你知道,当它经过你时,你能感觉到不同,但你知道影子的来源非常遥远。”

聂鲁达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你是用眼睛看见的,还是内在感觉到的?”

“实际上两者都是。光源感觉很熟悉,但我也知道它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来的。我观察它和我的头脑互动。那是一种非常温和、平静的体验。”

萨曼莎身体向前倾,放下了咖啡杯,将双腿盘在身下。她的脸略有些肿胀和微微泛红。“然后这道光不知怎地抓住了我的意识,并开始和我…或我的记忆重新连接。”

“怎么连接法?”聂鲁达前倾身子说道。

“这光象一个管道…或入口。它有种磁引力,不是我被吸向它,就是它被吸向我…我甚至不确定是哪个–”

“它?”聂鲁达不耐烦地问。

“它是一个存在,”她回答,“一种智慧…”

“它有形状吗?”聂鲁达问。

“不算有,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把我吓坏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回答,“我…我以前做过冥想,并且会感到…或…或至少看到光,但是我从没有过光变成有智慧的东西的体验。”

“是怎么样的一种智慧呢?”

“它恢复了我遥视中央种族的记忆。”萨曼莎让她的话在空中逗留了几秒钟,又喝了一口咖啡。“我记起了全部经历,比做记忆重组之前记得的还多。”

“怎么记起来的?”聂鲁达问,知道自己听起来充满了怀疑。

“我不知道是怎么记起来的,但确实发生了。我记起了一切,仿佛就发生在几分钟之前一样。并且另外还有更多的,”她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它激活了我与他们的所有经验,包括我在第一个洞穴被扫描的时候…以及…以及我尝试和归航装置沟通但失去知觉的更早的时候。”

“还有什么?”

“我知道了外星时间囊的建造者更多的计划,”萨曼莎说,“但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十五会想要取走我所有的记忆,要不然就是我的生命,”她说着,泪水涌上眼眶。她用纸巾轻轻擦着眼角的泪水。“对此我毫不怀疑。”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并且出于某种原因,遗址的建造者给我植入了用来联络我…或…或激发我去做某些事情的什么东西。”

“是什么?”

“你瞧,”她低声说,“你说EITS在到达窃听范围之前我们只有10分钟。我完全被吓到了,除了你…我不知道我还能相信谁。”

“EITS只能搜集你的声音,”他瞥了一眼手表说,“现在让我问你问题,你可以把答案写下来,或者只是点头表示是或不是,行吗?”

“你确定你家里没有其他监听设备?”

“我确定。”

“好吧,我会告诉你,但是你得同意,我们的对话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同意吗?”

“我同意,”他回答。

聂鲁达站起来整理思路。起居室很宽敞,角落里有台大钢琴,在一面大型落地窗上映照出轮廓。一座从地板到天花板、沙色的石板壁炉占据了房间的最远端,聂鲁达开始在这之间来回踱步。

他停下来,转向萨曼莎。“那么,一道光进入了你的身体,并且重新连接了你和外星时间囊遗址、对中央种族的遥视和归航装置有关的互动的所有记忆。对吗?”

萨曼莎点点头,然后擤了擤鼻涕。

“这就象被一个遥远的来源重新接上线了,而这个来源你认为是从时间囊遗址的建造者那里来的代表性的技术或力量?”

萨曼莎的脸凝固了一会儿,仿佛在心里辩论聂鲁达的问题。最后,她又点点头,但示意给些东西让她写。聂鲁达从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拿了一支钢笔和便签簿给她。她潦草地写了些什么,把便签递还给聂鲁达,指着她写的东西。

这不是一种技术或力量,这是一种带有激活我的记忆的特定目的的智慧。

 

聂鲁达点点头。“那么这种智慧,它只是重新连接了你的记忆…它…它没传达它自己的任何东西吗?”

萨曼莎看着聂鲁达,点点头。

“不过,”他继续道,“你对归航装置经历的记忆是完好无损的,并且他们不知何故给你看了建造者对时间囊遗址计划的透视图。对吗?”

她点点头。

“你知道时间囊遗址的目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并开始书写,写完后递给聂鲁达。聂鲁达拿着它走开了,大声读起来:“无法确定,但它不是武器。它更多的是和提升星球的意识有关。”

他转过身,目光钉在萨曼莎身上。“你知道它怎么做到这点吗?”

她开始写道:

我不能肯定,但出于某些原因,这七个时间囊遗址联合起来形成一个数据流,能够提升行星和行星上每个人的分子振动。这个数据流改变了DNA结构,不只是人类,而是星球上的所有生命。它是设计来使我们在21世纪后期有重大发现的。

他读着她的纸条,嘴唇几乎无法觉察地蠕动着:“这道光,或你所说的智慧,是从时间囊遗址的建造者那里来的吗?”

萨曼莎点点头。

“而你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它激活了你的记忆。还是有其他原因让你有这种感觉?”

她又点头,开始写另一张纸条:

我猜当我和归航装置联系的时候,它就被植入在我里面,但它感觉象是来自难以置信的遥远距离。那感觉很古老。那感觉就象永恒。那感觉就象上帝。

聂鲁达一边点头一边读着纸条。“你知道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其他六个时间囊遗址吗?”

萨曼莎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仿佛她正从空气中擦去什么东西似的。她突然快速地写道:

不知道如何找到其他遗址,但我知道我们不是唯一发现它们的人。

他读了纸条,脸上立刻显出困惑的表情。“还有其他人会有这种发现吗?”聂鲁达问,他惊讶得抬高了声音。

“是的,”她刚说完就捂住了嘴,仿佛想把说出的话收回去一样。聂鲁达对她无意中的评论挥手示意,让她放心这问题不大。

“你知道是谁吗?”

她摇摇头。

“但你十分确定,不会是先智组织发现其他遗址?”

她点点头。

聂鲁达叹了口气,在萨曼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是告诉我,”他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说,“你确信有人会在先智组织发现其他六个遗址之前发现它们吗?”

她点点头,她的表情由于无法通过讲话来解释而显得有些失望。她开始写另一张字条:

这项发现已经被小心地安排好了,时间要追溯到最初发现它的阿纳萨齐印第安人的年代。我们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但还有其他人将找到如何进入其他遗址的办法。我们的角色–我说的是先智组织的角色–是找到其他那些能帮我们找到那六个遗址的人。

聂鲁达在她写到一半的时候就失去了耐心,站到了她的后面,从她的肩膀后面看她写的内容。当她写完最后几个字时,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泄气地坐下。

“我们绝无可能说服十五把这个发现带到先智组织的外面,”聂鲁达遗憾地说,“他不会允许国安局知道关于这个发现的任何实质性内容的,更别提把有关这个发现的事情发表在科学杂志上了。你知道任何有关这个外人是谁的情况吗?”

萨曼莎表情沮丧,流露出不确定的迹象。

“你知道那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他问。

她左右摇了摇头,用嘴型说出几个字:“我无法确定。”

“把你的解释写下来,你为什么相信其他六个遗址会被先智组织之外的某个人…或是某个组织发现?”

聂鲁达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就拿起钢笔立即写了起来。她毫不迟疑地写了一分钟左右,然后把纸张递给聂鲁达:

我其中一个最生动、恢复了的记忆,是跟一个女孩有关的,她大概十五、六岁,她能够找到这些遗址,并通过一种我不了解的方法激活它们。这和她的意识有关。某种她生来就有的能力。她来自中央种族。她是这些遗址最初的建造者中的一个,但现在住在一个人身里。她的面孔我不熟悉,但她将是公开这件事的人。我不认为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角色。我们需要找到她。我对此十分确定。没有她,我们绝不可能进到其他遗址,而如果没有其他遗址,这项科技就永远不会象它被意图的那样运作了。

聂鲁达读了解释,抬起头。“我们怎么找到这个女孩?”

萨曼莎耸耸肩。

“你不知道吗?”

她摇摇头,快速地写了一张纸条,把它递给了他。

这全都被安排好了。如果我们把关于这些时间囊遗址的信息传递出去,它就会发生。出于某种原因,当这个女孩听到这个发现时,她就会站出来。

这回轮到聂鲁达摇头了。他抬头看着萨曼莎:“这项发现将无法见到天日了。十五批准这种事的概率是零。它根本不会发生。有没有可能你记忆里的这个女孩跟别的事情有关?”

萨曼莎摇头并皱眉,表示自己可能搞错了。

“再解释一次这个图景或记忆的来源,”聂鲁达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咖啡,要求道。

萨曼莎立刻开始写起来:

这是当我们进入第一个岩洞时,我被归航装置植入头脑的图像。我清楚地看到这个女孩,而且她看起来完全是人类,但我被告知她的灵魂非常古老,她是时间囊遗址的原始计划者之一。她是激活这个系统的那个人。为了激活系统,他们需要让自己的一个建筑师投生为人类。可以说,这必须是内在的工作。

聂鲁达搜索着恰当的词语:“你相信这些存在体…这七个时间囊遗址的建造者…他们想让这个发现公开…成为一个公开事件?”

她点头表示赞同。

“但你的记忆里任何地方都没有看到他们将如何安排这个吗?”

萨曼莎用嘴唇形成“没有”字,慢慢地摇摇头。

“你有没有感觉,你所见的图景是在未来多久的事情?我是说几个月、几年、十年?”

她草草写了些什么,递给聂鲁达:

感觉象是一年、也许是两年,但我无法确定。

 

“你知道这个重要发现是关于什么的吗?”

无法确定,但它与人类意义深远的转变有关系。转变同时是基因上的又和灵性上的。我有一个强烈印象,它将使科学和宗教发生彻底的变革。

“我们有一个很大的难题,萨曼莎。我不得不明天第一时间向十五汇报此事。我没有选择–”

萨曼莎站起来,气冲冲地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她非常愤怒并且无意掩饰。她转过身,几步就跨到聂鲁达椅子旁,他看着她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次:“你保证过的!”

“我知道,”他说,“但我没有意识到我现在面对的情况的严重性。对不起,萨曼莎,我真的很抱歉,但我别无选择。”

萨曼莎坐回去,抓起钢笔和纸,象个被监禁的殉道者对她的折磨者那样写道:

如果你告诉十五,他就不只是把我从项目里除名了,他可能会把我整个地开除出先智组织。你承诺过不向任何人泄露这事的!

“萨曼莎,在这个问题上我无法保持沉默。”他说,“你对项目和先智组织造成了安全上的风险。你要么坚信这个发现应该被发表出来,并且让全世界知道,要么不这样做。没有中间道路。”

她开始书写,停下,然后又划掉她写好的文字。她闭上双眼,向后靠在椅背上。她的脸慌乱地颤抖着,眼泪开始从她眼里流下来。但尽管如此,她用纸巾擦去眼角和两颊的泪水,又继续写了下去。

我没打算告诉除你之外的任何人。我知道如果我把这件事公开的话,我就要承担风险。我没有这个勇气…所有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不是由我控制的。我相信这七个遗址的建造者安排了这整个系列的事件。我只是个传信者,不要冲我来啊!无论你能做些什么,我都需要你的帮助、保护和建议。请帮帮我吧!

他抬头看她,她正闭上双眼擤鼻涕。即使在她凌乱的心境之下,她的面容仍然有一种吸引着他的庄严的宁静和优雅。他对她有一种兄弟般的爱。某种他无法确切解释或否认的东西。“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你就不能指望我为你撒谎。我不能那样做。”

萨曼莎摇了摇头表示同意。她脸上闪过一丝希望。

“如果我告诉十五真相,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他相信我们不是把这个发现带给公众的人。而我们唯一能令他相信的方法,就是我们自己是否相信它。你相信吗?”

萨曼莎愣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便笺纸,拿不定注意该写些什么。然后写道:

我确信有人会把这项发现公开,而且我相信那不是我。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是谁?谁会把这公开?”聂鲁达用严肃的语调问。“不是麦克加文。当然不会是十五。一定是某个叛离的人。没有其他办法。而且,如果我们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那就只能是你或我了。而且…而且你刚才说你不会这样做。那就只剩下我了…”

萨曼莎挥舞双臂,仿佛示意他停下来。她又开始书写,她的激烈象一只盘旋而上的老鹰般地上升。

我有种强烈的感觉,这项发现对星球来说极为重要,尽管我无法解释原因。它必须被分享出去。这些人工制品中隐藏着一些能够催化人类的东西。我应该是传送这个消息的人。你必须帮助我。我一个人改变不了十五的想法。

聂鲁达读了两遍纸条,没有做出回应。他看见前面只有一条路,这把他吓坏了。他无法获得迷宫小组的合作做到这个公开披露。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只能背叛。

“如果我把这个难题带给十五,并且不管你作为遥视员多么令人尊敬,如果我基于你遥视所看到,去向他鼓吹公开披露的话,他会认为我疯了。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向十五解释你的经历和你寻访的理由,并轻描淡写整件事。这样我们就可以争取时间,并给我们机会从光盘中解码出一些资料。没准会显示出些什么来,增加你遥视图像的可信度。”

聂鲁达还没说完,萨曼莎就开始写起来。她以令他吃惊的草率把她的纸条扔给他,然后站起来,小声说了一句“再见”,在聂鲁达没来得及反对之前,就走出了房门。他读着纸条,恐惧传遍了他全身:

所以我被搞得看起来象个白痴。为了保护你自己的信誉,我的信誉将被破坏。感谢你所有的帮助。我期待更多的。

她的轿车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驶离了他的车道,他站了起来。目视着她远去,心情沉重到了多年都不曾感受到的程度。他的决定让他心神不安。他知道他明天早上要向十五汇报,并且他需要对他透露多少进行仔细的考虑。

聂鲁达拾起咖啡杯,丢弃了萨曼莎小心放在茶托上的纸巾。他只能想象着她的沮丧和恐惧。但他感到和她一样陷入了困境,或许更甚,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将古箭项目公开的人。并且在他内心某个地方,在他感受到的所有忧虑下面,他知道这条路就躺在他面前,并且他的生命刚刚无法挽回地改变了。

他点击了电话上的“呼叫”按钮,听到载波信号指示器告诉他再一次被置于膜层五了。他憎恶埃文斯和他的技术的效率。他打开电脑终端检查电子邮件。大卫给他留了一条消息,他们已经有了突破。当他反复读着大卫的其中一条评论时,一束光移动到他身上。

我们找到了一个由最多有23个字符组成的接取点,我们假定它们是一个52个字母的字母表。这是一个互动式的密码。我们正在尝试。

尽管由于有了一些进展,聂鲁达感到一些安慰,但他仍然无法集中注意力在突破上。他想到的只有萨曼莎,以及他该如何向十五解释萨曼莎告诉他的事情。他知道现在萨曼莎最大的敌人就是她自己,她几乎能干出任何事。或许他自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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