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箭计划第十章 披露

                                                第十章

                                                   披露

最初源头是所有存在和生命形式的祖先,而这个真相是我们全都立足于其上的根基。造物找到它的创造者的合一旅程,是人类灵魂的核心,而对全体不可改变的感觉,是这个旅程的鉴赏。每个电子的脉冲在其朝向上帝的永恒上升中,与宇宙的整体是密切相关的。我们没有其它方向可去。

摘自“灵魂的居所”,造翼者第21室。

 

“你看见了吗?你看见这个倒霉的东西是怎么反应的吗?”安德鲁斯激动地说。

“真难以置信!”柯林说,“聂鲁达是对的,就象第一个一样,这是个形状转换装置。”

两个人正在看指派给古箭项目的超级计算机操作员大卫头天晚上录制的录像带。录像带显示光盘分裂成了两张光盘,象一块三明治,中间夹着一团光雾。光就象有着无数颗细小的珠状球体的棱镜,在两片光盘之间跳动着,看起来象是随机的图案。

“不太象任何我们以前见过的,对吧?”柯林纯粹修辞地问。

“等你认为你已经见过宇宙中所有的邻居再说这话不迟。”安德鲁斯以他那不流畅的风格笑着,突然停了下来,“我的妈呀,等头儿来看看这个吧。”

大卫的头像回到屏幕上。“正如你们所见,十五的假设是对的,除了它有23条索引轨,而不是全部24条构成魔法数字。”

“好吧,那我们现在该把它怎么办?”安德鲁斯问。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大卫评论,“我们设法催化了一个分子转变,但是不知道如何比昨天我们做到的接取到更多磁道上的数据。假设数据存在的话,也是在一种超级计算机无法读取,或者就此而言,甚至无法分析的格式里。”

“这些光能不能–我是说在光盘之间–被降低为二进制代码?”

“否定。”大卫回答,“如果你们看了我发给你们的数据文件,就会看到一个完整的光结构分析。不过我们最多能做的,就是提供频率比率,光谱分析,以及标准的基线数据。”

“所以所有我们设法做的,只是制造了一个更大的谜。唉。”安德鲁斯遗憾地说。

柯林拍了拍安德鲁斯的背:“别失望,我的朋友,我们已经获得十五的重视了。如果你做不到,他也会做到的。”

“很好笑,混蛋,”安德鲁斯小声对柯林说。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显示屏说:“那么你是告诉我,我们在这两张盘片中间只有绝对的混乱,超级计算机找不到任何类似有序的图案?”

“是那样,至少从我们目前检测的内容来看。”

“怎么可能?超级计算机分析的最长周期是多少?”

“大约30分钟。”

“我们应该检测更长的周期。”

“我们同意,”大卫回答,“而且在过去三个小时里,”他低头看着他的劳力士表,“超级计算机一直那样做。”

“好吧,”安德鲁斯说,“你还有什么可以给我们看的吗?”

“还有一件事,当形状转换发生的时候,有一段音频循环发生在52至195千赫之间。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循环,我们正在努力将其一步一步下调到可听见的频率范围里。(译注:人类的听力频率范围为0.02—20千赫,其中0.5—2千赫是正常声音的频率,低于0.5千赫的声音人们听不清甚至听不见,而高于2千赫的声音非常刺耳。)”

“哇噢,那可真有趣,”安德鲁斯说,“它是个连续循环吗?”

“是的,有一个可识别的图案每两分三十二秒重复一次,非常精确。”

“也许这就是我们寻找的突破点。你什么时候能得到音频文件?”

大卫闭上眼睛一会儿。“快了,可能再过半个小时。”

“好吧,”安德鲁斯说,“你有了以后就发送到我的办公室。哦,顺便说一句,你想到过检验音频的图案,看看是否与光表演是否有任何同步性?”

“我们已经断定没有同步性。在图案上它是完全独立的,但光珠产生声音频率。”

“那么,它们可能是独立的吗?”柯林问。

“我们不知道。”

“谢谢你,大卫。我得去参加另一个会了。我猜你已经把这个转发给聂鲁达了。”

“事实上,我在一小时内要到十五办公室去见他。”

“祝你好运。那可是个苛刻的听众,即便你对超级计算机那么入迷。”安德鲁斯笑着说。

大卫礼貌地笑笑,手伸出去够什么东西,然后屏幕就变空白了。

安德鲁斯转向柯林,带一股突然涌现出来的热情说:“这东西真的要唱歌了!”

“看看吧,”柯林说,“别抱太高希望。也许是光源伪造出来的。”

“是啊,也许,不过我怀疑。这光是声音频率的来源,然而没有相关的模式。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发生了,而且不是科学。”

“一个光源无法产生独立于它自己的频率变化的音频。”柯林说道,“你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是说超级计算机错了吗?”安德鲁斯问。

“我是说物理学是正确的。超级计算机完全是另一回事,如同人工制品。”

“或许我们在这里会发现些挑战物理法则的东西,”安德鲁斯表示,“如果我们做到了,它就能解释我们该如何去处理我们找到的其他的人工制品了。”

“也许吧,”柯林说,“不过我怀疑。”

两位同事离开了计算机实验室 ,乘坐电梯下降到他们在特殊项目部的办公室。他们对新进展都感到兴奋,并且希望很快就能知道光盘的目的。

* * * *

当直升飞机着陆的时候,卷起的阵阵尘土遮蔽了美丽的日落。挖掘小队涌出机舱,14个成员分成了3个次小组。操作组负责将遗留的22个人工制品安全移出。安全组负责确保整个遗址隐藏在12级安全电子围栏之下。研究构成第三组,则负责评估任何能帮助解释遗址的起源和性质的室内壁画、象形文字以及建筑学的迹象。

由于有一些徒步旅行者被卫星侦查图像发现离遗址很近,整个小队已经延误了五个小时。随后的卫星图片确认了他们正在向西方移动,去到了离外星时间囊遗址北面8英里远的地方。埃文斯稍稍放下了心。从高清晰度的卫星照片来看,他同样确信那几个旅行者不是国安局的密探。

聂鲁达召集他的队员:“跟着我。我们要走一公里的路。”

深灰色、无标记的直升机象巨大的蝗虫般地飞走了。小队收拾好装备,在聂鲁达后面排成一列。他们将在第一个岩洞里扎营,以避开国安局任何“天空之眼”的搜查。

寒冷、干燥的沙漠之风怒吼着掠过狭窄的峡谷,不过幸运的是,每个人都穿着足够的衣服。他们很清楚遗址洞室的温度只有华氏42度(相当于5.6摄氏度左右–注)。

当他们接近洞穴入口时,埃文斯拉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盒子,看上去象一个远距离遥控器,上面有很多金属按钮。拿着盒子,拨弄了几分钟设备后,他将它对着峡谷的一面墙–那里曾经是岩洞的入口,但现在被完全伪装起来了。

几秒钟之内,窄缝就开始打开了。夕阳发出的红光怪异地照在岩石的墙面上,狭缝逐渐显现出来了,洞穴的黑暗入口看上去象一道伤口。

先智组织开发了一种可以遮掩物体的技术。那是和科特姆共同发起的技术转让计划的成果。这项技术被简单地称为“瑞奇”(RICH),或称“现实推理同质全息影象”。它可以被调整到呈现出所想要的物体的质地、颜色和所有的材料特性–在这个情况里,就是峡谷的砂岩墙。

“瑞奇”是隐藏物体的绝妙技术,被广泛应用在先智组织总部迷宫小组的机密技术上。这些纯状态的技术受到了严密的守护,而瑞奇就是其中一种。只有安全等级7级及以上的工作人员才可以观看瑞奇的运作,而大多数其他纯状态的技术则是迷宫小组独家拥有的。

挖掘小队一个个爬进洞穴,然后搭起帐篷。入口再次被设置为瑞奇的隐形模式,小队现在被安全地密封在了外星时间囊遗址里,与外界完全隔离了。

* * * *

多纳文·麦卡里斯特穿过第16层长长的走廊来到李琴的办公室。他的心情糟透了。周围没有可交谈的人,并且聂鲁达也没理睬他的调查问卷。

“你能抽出几分钟时间吗?”多纳文礼貌地敲了敲打开的门问。

“当然可以,麦卡里斯特先生,”李琴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回答。她绿色丝绸的裙子在办公桌上唯一的一盏灯朴素的灯光下显得非常柔和。她喜欢用电脑的时候把灯光调暗。

“人都到哪里去了?”他问,“我昨天下午并且今天早上尝试跟埃文斯和聂鲁达交谈,但没人能告诉我他们在哪儿,更别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了。”

“他们都在执行任务,”李琴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星期五下午或可能是星期六,我不太确定。我可以替他们为你做点什么吗?”

不等邀请,多纳文就自己走进了办公室,重重地坐在了她桌前一张蓝色皮椅里。“我是来这里改进我们各自组织之间的交流的,但我似乎找不到任何人有兴趣谈这个。每个人都他妈地太忙了。如果我今天上午向麦克加文提交报告,我想你们大概不会喜欢我的总结的。”

“麦卡里斯特先生,我们管理着星球上科技最先进的组织,而只有100名科学家–对比任何政府或军方实验室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我们不象国安局或任何其它情报组织一样,有大量的资金,所以我们的人都很忙,非常忙。没人故意躲着你,我们都特别忙,就是这样。不要想多了。”

多纳文困惑地看着李琴。“他们很忙?你知道我报告的重要性吗?”

“当然知道,”李琴回答,“不过遗憾的是,你不知道我们工作的重要性。如果你怀疑我们的行为,那么我建议你直接去跟十五谈。”

“见鬼,他是另一个我找不到的人。他的助理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圆滑的说谎家。相信我,我在国安局的任期里还是遇见过一些好人的。”

“我当然相信,”她笑着说。

“听着,如果我的报告给先智组织带来不利的影响,你们的资金可能就会非常危险了,这对你们的组织来说难道不是要优先考虑的事情吗?或者是我遗漏了什么东西?”

“鉴于埃文斯和聂鲁达正在执行任务,你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多纳文翻开李琴桌上的一份文件,指着说:“这份文件有这里建筑结构的原始蓝图。上面说你们有71,000平方英尺的完成空间。我得说我们可能只参观了20%的范围。我想看更多的。”

“而这如何改进我们的交流呢,麦卡里斯特先生?”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也许这样能产生更多的信任。”

“那好吧,跟我来,如果那是你想要的话。我就带你彻底地逛一圈。”

李琴站起身,拿起他扔到桌上的文件。“你可以拿着它,”她边说边伸出胳膊。

他一言不发地接了过去。

两人沿着走廊来到一个象电梯入口的金属门前。他们一走近大门,门就无声地打开了,露出一道狭窄的走廊,走廊的镶木地板上铺了一层精美的土耳其地毯。看起来更象是昂贵的住宅内部而不是政府设施。走廊大约有80英尺长,有7个门–每边各3个,走廊尽头1个。所有的门都紧闭着。

“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特殊项目实验研究室,”李琴回答。

“我想实验室在第14层吧,”多纳文说。

“我们的主实验室在这里,”李琴解释,“但这里是我们最机密项目–我们称之为:纯状态技术的根据地。”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多纳文一跳:“李琴女士,早上好。你的客人,麦卡里斯特先生在大楼这个区域没有登记过安全许可。你是否要覆盖安全验证?”

“是的,”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隐藏在活动式照明装置里的摄像机说。她用左手摸了摸右耳,向摄像机发出信号,表示她授权了许可,并且不是在强制的情况下。

“谢谢,祝你们参观愉快。”

“你们要多高级别才能获得进入这里的权限呢?”多纳文问。

“比你高就行,”她巧妙地回答,走到走廊的第一扇门前。门立即开了。她从墙上抓起两副外科医生用的面具、鞋套和实验室外套。“我们进去里面之前需要穿上这些东西。这是一间无菌室。请不要碰任何东西。”

他们前面有另一扇门,门上写着“生物实验室–7级。”

多纳文穿上消毒的白大褂,急切地想看门后面有些什么东西。“里面是什么?”当他准备把棉制面具套在脸上时,头朝门的方向点了点。

“这是我们研究外星人–生物类型的外星人的实验室。这是我们参观的重要部分。我想你会喜欢的。”

“你是说里面有外星人吗?”

“没有,我们里面主要有外星人的部分。”她忸怩地笑着说。

多纳文调整了一下面具,跟着李琴穿过门口。里面有一排不锈钢检验桌子和看上去象医疗急救室的一个房间。金属隔板门占据了整面墙,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对面的墙嵌入了一些象外科设备或检验工具的奇怪装置,跟牙医用的很相似。

李琴向一个大玻璃箱走去,里边漂浮着什么东西。她迅速带上塑胶手套,打开盖子把它舀了出来。

“这是我们一周前刚从柯林斯湾,离希腊只有大约80公里远的遥远海域上的一艘钓鱼船上找到的新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耐心地等待着的多纳文。手里拿着一个胎儿,大概有两磅重,颜色主要是红褐色的,无数条蓝色的静脉围绕着一个不成比例的大头。

李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然后看了看多纳文的眼睛。“你没事吧?”

多纳文正盯着李琴手上的胎儿,他的腿开始摇晃。没等他回应她,他的膝盖就软了下去,他跌倒在了地上,彻底地向重力投降。

“我需要帮忙把他移到检查桌上,”李琴对一个身穿白色实验室大褂的人说。那个人象事先约好了的一样冲了进来。

“摘掉他的面具,快!我不希望他昏过去太长时间。”她命令道,一边把胎儿放回容器里。

多纳文的医用口罩被涂上了一层轻度的神经毒素,无嗅无味,然而能使一个人无法动弹和失去知觉20分钟左右。它还有一个补偿的特性:不会在血流和尿液里留下痕迹。

两人把多纳文拖到检查桌上,让他仰面朝天躺在上面,他的头被小心地放在检测桌一端的凹陷处。一个桔子大小的金属球,无声地从天花板上降下来,象一只蜘蛛挂在细丝上降下来似的。小球发出红光,慢慢扫过多纳文的脸,映射着他的面部特征。

金属球缩了回去,一条长机械臂将自己安置在多纳文头顶。臂中伸出一根针,插入多纳文的鼻腔,植入了一颗不比一粒沙子大的微型发报机。

它被称为个人摩尔或过程监视系统,它们有双重的目的:一是作为监听装置,能够将多纳文说出的每句话传送到30英里以外。二是跟踪装置,使先智组织的卫星网络能够监控他在星球上任何地方的活动。

“检验激活,”李琴说。

她的搭档现在在检测室旁边的控制室里,听到李琴的话,点点头。“我们已经进行激活了。”

“好,”李琴低声说。

“我三小时内给你一个关键字列表,”她抬高声音说,“如果他有什么感兴趣和要说的话,你就每天两次递送硬拷贝。明白吗?”

“明白。”

“我们快点结束吧。”

她从靠近检查桌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装置,把它搭在多纳文的鼻梁上,转动刻度盘,并且按下装置背后的一个小按钮。装置切开了一个小切口,血立刻流了出来。她对伤口进行了消毒,然后轻轻地在上面附上了绷带。最后,多纳文被从检验桌上抬下,放回到他8分钟前昏倒的地板上。

“你准备好了吗?”李琴问。

他点点头,打开一小包嗅盐,在多纳文鼻子底下挥了挥。

多纳文的身体立刻开始抽搐,把身体蜷成了胎儿的姿势。然后,仿佛记起他在哪儿似的,挣扎着坐了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昏倒了,”李琴回答。

多纳文摇着头,有点愚蠢地看着李琴和她的搭档。“这是谁?”

“抱歉,这位是史蒂文斯医生。你跌得太狠了,所以我叫他来看看你的鼻子。”

多纳文的手立刻伸向鼻子,摸到了绷带。“没有跌破吧?”他声音带着虚荣心说。

“没有,没有,”史蒂文斯医生保证道,“只是有点擦伤,但你可能会有几天感到疼痛或不舒服。如果需要什么就告诉李琴,我会来照顾你的。”

“谢谢。我昏过去多久?”多纳文嘀咕道。

“几分钟罢了。兴许你该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李琴建议,“你想不想到顶层去吃些点心?”

多纳文靠着一张检查桌作支持,摇晃着站起来。“或许那是个好主意。”

李琴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起走出了大门。多纳文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

当他们在接待室脱掉实验服和鞋套时,多纳文象受苦的动物一样看着李琴,问:“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外星胎儿–准确地说是泽塔·莱提丘里(注,Zeta Reticuli,在地球上的一个外星种族)。这是被他们其中一艘潜水器连同各种实验垃圾一起扔出来的。”

“那么它们其实不是堕胎的生命?”

“不是,它们更象是流产的实验产物。”

“我觉得它看起来有些象人–”

“麦卡里斯特先生,请保守秘密。我刚才给你看的是高度的机密,要多高有多高。我只是想让你理解我对你的信任,以及我们与你合作的意愿。让我们结束这个话题吧。”

“那么你不想回答我其他问题了么?比如我顺便说一句,数量有几千个?”

“没有。”

“很好,”他心有不甘地说,“你们其实不想让别人看见那东西,所以只字不吐,不是吗?”

李琴整了整裙子,多纳文谨慎地从眼角的余光里看着。她的身材就象德加画笔下的芭蕾舞女一样娇小而妩媚动人。解除了她的猎物的武装后,她冷冷地反驳道:“我期待的是服从。我信任你,你信任我。难道那不是你想要的吗,麦卡里斯特先生?还是我对你判断错了?”

“好吧,好吧,再没问题了。”他同意道,“不过至少告诉我一件事:这些泽塔外星种族,他们在这里吗?”他用手比划着。

李琴摇头笑道。“麦卡里斯特先生,如果他们在这里,你认为我会让你看死去的胎儿么?”她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我陪你上顶层去。你感觉怎样?”

“就是有点眩晕,”他抱怨道。

两人沿着走廊走时,她的右乳房直贴着他的左臂。多纳文开始失去了参观的兴趣,感到更重要的事正在开始成形。

* * * *

“卫星图像来了,先生。”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把它们拿进来,”麦克加文说。

霍顿总是害怕麦克加文对任何不确定的事情的反应,卫星照片当然也属于这类。麦克加文的助理微微点头,示意他向橡木双扇门走过去。

他走进麦克加文位于弗吉尼亚州、里士满市东北30公里处一幢不引人注目的5层办公楼顶层的办公室。国安局特殊项目实验研究室就坐落在围栏后面的一片种植松树林里。地上和地下都用复杂的、动作侦测传感器加强了。这是一个美丽而孤立的秘密行动设施。

对任何偶然的观察者来说,特研室是一个叫‘连接技术’的公司。而对任何研究者或记者以及它的网站来说,‘连接技术’是一个为军方发展专门导弹制导系统的被严格控制的私营公司。实际上,特研室被国安局拥有和运作,并且为监视和反恐开发出了种类广泛的科技。这些科技很多最初都是先智组织设计和开发出来,然后转交给特研室,以做进一步的开发和改进。

核心技术通常是先智组织与泽塔·莱提丘里或科特姆的技术转让计划的产物。在其他情况下,一项外星科技不需要它的来源的知识就能重新获得,然后进行工程反转。不管这些技术是如何取得的,先智组织都会把它们发展成为纯状态的科技,应用在与迷宫小组有关的议程中去。这些纯状态的科技随后被稀释输出到特研室和遍及世界的其他秘密组织中去。

“那现在有些什么是我们昨天不知道的?”麦克加文急促地说。

霍顿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在屋子里扫来扫去,在任何东西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一秒钟。“我们知道那三架Q-11直升机大约在18点左右离开先智组织总部,向东南东方向出发了。”

“目的地?”

“我们的雷达在距离出发点32英里处的地方失去了目标–”

“我们为什么无法追踪那群白痴?”麦克加文尖叫道,他的秃脑袋象变色龙一样,渐渐变得深红,与他桌子后面窗帘的颜色相称。

霍顿正要说什么,但麦克加文在椅子里向前倾了倾身子,挥手制止了他。“告诉我,我们还有飞行路径推断。”

“我们做了,先生,”霍顿肯定地说,目光从麦克加文冰冷的凝视中转开。“但飞机并没有飞回先智组织总部,所以我们无法精确推算出距离。”

“那就告诉我你们实际上知道什么。”

霍顿打开一个标准大小的文件夹,拉出三张美国大陆地图,每一张都有几条虚线从南加州向东辐射出去,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麦克加文很快浏览了一遍。“所以他们是去了新墨西哥州南部…可能是阿尔伯克基南部80、90英里远的地方–”

“先生,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降落了,他们可能继续向东或是停在了亚利桑那,甚至可能是加利福尼亚–”

“我知道你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麦克加文粗暴地说,“这些图例是什么意思?我他妈的一个都看不懂!标记太小了–”

“红线代表可能性最高的飞行路线,”霍顿指着说。

麦克加文靠回椅背,摸着他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Q-11上能坐多少人,载货量是多少?”

“有六个舒适的座位,并且能携带四吨半货物。”霍顿回答,庆幸能背出自己熟悉的东西。

“为什么他们派出那么多人员去新墨西哥州?除非他们在那里有重大发现。”麦克加文大声地怀疑道。

霍顿沉默地等着,他注意到这是一句不需要回答的反问句。

麦克加文点击了打开着的电话线,拨号声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还有其他事情吗?”他看着霍顿问。

“没有了,先生。”霍顿回答。

“那么你可以走了,”麦克加文说完,按了一下快拨键。霍顿起身走出房门的时候,电话号码断断续续的声音打断了拨号声。就在他把身后的门关上之前,他听到麦克加文在说有关数字“十五”的什么东西。

“那就去找他,我等着,”麦克加文用克制的声音说道。

寂静充斥着他的办公室。他走到一个秘密的橱柜门前,迅速而准确地把它踢开了。门弹开来,露出很多瓶苏格兰威士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不加冰块–喝了一大口。

“麦克加文先生,”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我们已经找到了十五,他很快就会与你对话。感谢你的耐心。”

“不客气,”他讽刺地回答,苏格兰酒开始发挥它的魔力了。

刚倒完第二杯酒,十五的声音就从麦克风传了出来:“嗨,达利斯,抱歉让你久等了,但我正在开会,而且恐怕我的助手不知道我在哪间会议室里。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麦克加文把酒杯搁在桌上。“为什么昨天有三架Q-11去新墨西哥州了?”

“我们正在对古箭项目做一些勘察,寻找更多的人工制品–”

“为什么是三架?”

“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我认为我们需要尝试三角形的搜索模式。”

“那你们找到了什么?”

“就我所知目前还没有,”十五回答,“但他们刚去了18个小时–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和设置。我获得的最新消息是在今天早晨收到的。如果有任何发现的话,我一定亲自打电话告诉你。”

麦克加文喝完他的酒,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它已经起到他想要的效果了。“我不想事后才听到电话。我想知道你的计划…然后你可以把事实的最新消息向我汇报。关于这个项目,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一堆屁话借口。我才不吃那一套。”

“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麦克加文叫喊道,“我看到的最后一份报告说人工制品不知怎地爆炸了。我们的实验室确定它是外星技术,但要说那就是你给我的古箭项目文件里提到的同一件人工制品…那就太荒谬了。就算是你也得承认这点吧。”

他停了一下,不知道是否应该再喝一杯。他决定这样做,于是又走回酒柜。“你分别派了三个不同的任务组去那里,而我却还不知道这些任务的准确地点或详细计划。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我知道你想改善我们之间的沟通,但我无法雇用那么大一个团队,只是为了执行这种类型的敏感通讯。我只有李琴,她又势单力薄–”

“我们有他妈的世界上最复杂的内部网络,你只需要复制一份用电子邮件发给我。我不要求通讯的所有权,给我复印件就行!”

“你知道,我不信任网络。我们不能允许我们的项目被对黑客、间谍以及草率的收据处理开放的通信协议所危及。这不是一种选择,达利斯。”

“你缺乏信任,这点真荒唐,”麦克加文说,“我们的IT专家说黑客不可能侵入我们的系统–”

“我不想浪费我们的宝贵时间争论这个,达利斯,我只是不想因为使用这个而危害我们的项目。你应该知道。只要有好价钱和适当的动机,就没有攻不破的防线。如果你要证明的话,给我一天时间,我能把你系统里的每一封电子邮件复制下来发给你。”

麦克加文长长地大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陷入了僵局,”他没理会十五的自夸,“对此我们怎么办呢?”

“你需要信任我,”十五提出,“就那么简单。这是唯一能奏效的方法。”

“我有选择吗?”麦克加文问。

“当然。”

“不,我没有,”麦克加文抱怨道,现在苏格兰酒已经完全控制了他。“甚至在提出我需要信任你的建议里,你都在炫耀你那操蛋的能力。该死!你是我的下属,我决定我信任谁和不信任谁。古箭项目里有不寻常的东西–我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这么告诉我。”

“达利斯?”十五打断他说。

“什么?”

“我要去开另一个会了,马上。我们能明天再继续这个讨论吗?”

麦克加文往后倾斜他的酒杯,喝光了第三杯酒。他让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希望它能让十五气馁。“好吧,我厌倦了整个讨论过程。你在这上面确定给予多纳文完全的合作就行。”

“谢谢你的理解,”十五说着,中断了通话。

“不客气,”麦克加文回应道,拨号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个混蛋,”麦克加文咆哮道,把听筒咔嗒一声放下了。他又看了一遍飞行路线推断图,意识到他从十五那里几乎没获得什么信息。他越想就越生气。身为国安局特殊项目实验研究室主管的他,居然得不到对这个所谓的搜索遗址的位置在哪里的一个直接的回答。他倒了第四杯酒,希望这能减轻他的挫败感。然而它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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