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箭项目第四章 初次接触(上)

                                                               第四章

                                                            初次接触(上)

 

探索的蓝图有一个首要的意图;你们接受这些神圣的劳动与严谨的训练,并不只是为了确保你们可以享有无尽的极乐与永恒的安逸。在当今宇宙年龄的地平线之外,隐藏着一个超越服务的目的存在。如果我设计你们,只是为了把你们放在一个进入到涅盘的永恒之旅的话,我肯定不会把你们的整个宇宙构建成一所庞大而错综复杂的训练学校,征用我的造物中的一个重要的分枝来作为教师和指导者,然后花了无数的时代来引导你们,一个接一个地,通过这个经验性学习的庞大的宇宙学校。人类发展之系统的推动,是由我为了把人类种族与来自不同宇宙的其他种族合并在一起的明确的目的的意志所培育出来的。

–摘自“支流地带”,解码自造翼者第22室。

 

 

 

尽管缺少红外设备,聂鲁达还有罗盘。以他的标准来说还很早–大约晚上11点。他拿了一小袋供应品,挑了一件上面印着小号印刷体“DoD气象研究中心”的先智组织标准配置的夹克,开始向东走去。

他小心地与营地保持着距离,以免被埃文斯发现。虽然聂鲁达看重他的隐私,但他很清楚埃文斯或任何与秘密小组有关的人能够追寻到他的行踪。所有先智组织的工作人员都被植入了先智组织卫星网络可以追踪到的跟踪设备。没人喜欢它,但是当60年代中期这项技术被开发出来以后,迷宫小组承认了它的必要性。如十五解释的,它可以控制偏执狂。

植入物只有米粒大小,刚好嵌在脊骨右侧的颈线下面。它们传输个体独特的身体频率。先智组织在1959年发现每个人散发出一种相对稳定和完全独特的振动模式。先智组织称之为体印,完全和指纹一样可靠。这个发现产生了一项技术,能够将每个人的体印分离出来,并将它传输到一个被国安局和先智组织共同拥有和操作的卫星网络。

先智组织里的叛逃被认为是对它正在进行中的成功和未来的最大风险。体印植入技术是用来抑制先智组织雇员叛逃的主要方法。还有其他同时在开发和全面部署中的技术,同样能够将风险降到最低。这是聂鲁达从来无法接受的有关先智组织的一件事情。

一声土狼的哀号声传来,令聂鲁达停下来确定他的方位。

他已经离开了营地,正在穿过稀疏的锯齿树和山艾丛。月亮象细长发着荧光的镰刀,尽管夜晚的空气很晴朗,但月光仍然模糊得象疲倦的低语。相反,星光几乎照在沙漠的地貌上,努力照见更多的沙漠植物和岩石,好让聂鲁达可以以轻松自在的步伐地走他的路。

离开营地的视线范围后,聂鲁达感到更有信心了,于是他打开手电筒,加快了脚步。他的手电筒对黑暗的沙漠似乎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他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被限制的世界。

他照向一条15分钟前刚指给埃米莉看的山脊的顶端。即使没有红外设施,他也能看见它,看上去就象萨曼莎说的。一块孤独的、阴茎形状的砂岩,隐约露出在它的邻居–粗糙多节的大树、浓密的灌木丛和矮小的裸露岩层之上。

他放下望远镜,断定那个地点不到两公里远。聂鲁达评估了一下他的位置。他不算太累,也许只是爬山时有点气喘,不过他的身体和头脑非常清醒。气温很低,但爬上山脊令他感觉温暖。

他不假思索地向那块岩石结构走去,仿佛它就是他的家一样。

 

* * * *

甚至没等清晨的阳光透进深绿色的帐篷,安德鲁斯就被咖啡和熏肉的气味唤醒了。他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听见书掉在红色的岩石地面上发出的啪地一声,这让他一下子睁开了双眼。聂鲁达不在,他的睡袋是空的,并且没有动过。

“你们俩醒了吗?”帐篷外传来埃米莉愉快的声音。

“是的,我们起床了,”安德鲁斯打着呵欠回答道,“不过我没看见聂鲁达。他一定早就起床了。”

“现在还早呢,只有六点钟。”埃米莉反驳道,她的声音没那么愉快了。

“嗯,如果你没看到他,而他不在这里,那么很可能他和柯林、埃文斯在一起。”

“没有,他俩正在吃早餐,他们也没提见到过聂鲁达。”

安德鲁斯拉开睡袋站了起来。“也许他很喜欢象昨天晚上那样散步,所以早上又去散步了。见鬼,我不知道。”

“我们昨晚并没有去散步啊。”

“哦,我敢肯定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如果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引出来的话,那肯定首先是咖啡的气味了。对我就很奏效。”

“如果你看见他,告诉他我们有鸡蛋、熏肉和备好的咖啡。”

安德鲁斯听到埃米莉的脚步声走远了。

埃文斯正在查看地图,他抬起头,喝了一口咖啡:“有贾米森的任何迹象吗?”

“我没看到,”安德鲁斯回答,“不过我也差不多一直在找他。”

“也许我们应该…”

“我真不相信他会离开帐篷,”埃米莉说道,“你整个晚上都一直看见他了吗?”

安德鲁斯正往盘子里堆鸡蛋和熏肉。“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是不是整个晚上都看见他了。不过我睡着时,我睡得很死。”

“他去那个地点去了,”埃文斯用怀疑的语调说,“他又破坏了约定。他等不及今天早上了。我敢打赌昨晚我们睡觉后他一个人去了。”

埃文斯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大约一包香烟大小。先智组织只有在通讯的时候才使用安全线路,这个黑色的盒子是个数字分页装置。埃文斯的大手象一块褐色的皮革,当他用拇指按下了绿色的按钮时,那盒子就完全被包在手里了。他转过身,用安静的声音对发射器说:“立刻对聂鲁达执行体印扫描。将确切的坐标发过来。确定移动边界子在一米之内。”他按下发送按钮,然后并等待信息确认。一道琥珀色的光闪烁着,埃文斯将呼叫器放回到他的内衣口袋里。

先智组织首选单环的、或非实时的通讯。这种通讯要难破译得多,因为每发送一个信息,加密都会改变;这样内容几乎不可能被获得。但有时会令埃文斯感到挫折,因为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接收回应。

“人工制品还在你们帐篷里吗?”埃文斯转向安德鲁斯问。

“据我所知,箱子还在那儿,所以我想人工制品还在里面。”

埃米莉跳出来为聂鲁达辩护:“你是暗示他撇开我们,独自拿着人工制品去那个地点吗?”

“他在那个地点,”埃文斯回答,“他没带人工制品可能只是因为它太重了。但相信我,他在那里。”

“他为什么这么做?”安德鲁斯问,嘴里塞满了食物。

“你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埃米莉问。

“不知道…记得吗?那时我正在睡觉,”

“当时萨曼莎和贾米森两人都在和人工制品交流。它不知怎地被激活了,将它的主基地的所在地的图像发给了他们。我们相当清楚地确定了那个地点…大约在我们的位置的东面三公里处。”埃文斯从折叠桌旁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呼叫器。“见鬼,他们怎么要这么久?”

“天还很早,可能他们人手不够。”埃米莉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这个地点呢?”萨曼莎问。

“我一收到确认就出发,我会召来我们的交通工具的。”

安德鲁斯转头朝东方快速扫了一眼。“看上去那座山脊很有的爬。我们怎么携带人工制品呢?”他往嘴里塞了更多食物,仿佛假释犯回家正在吃他的第一顿家里做的饭菜一样。

“别担心,我们全都会被空运过去。”埃文斯的嗓音暴露了他的心思在别处。“可恶,詹金斯!怎么这么长时间?”

“告诉我,昨晚你们和人工制品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安德鲁斯偷偷看了一眼萨曼莎,然后把目光固定在了他正狼吞虎咽的煎鸡蛋上。

萨曼莎有点口吃,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昨晚发生在她身上的经验。“我看见一幅基地的图像。”

“那么我们知道它在东边三公里处,就因为…因为你看到了一幅什…什么图像?”安德鲁斯问。

“一块不寻常的岩石。”萨曼莎感到自己不太愿意说。她的精神能力被质疑并且她整个生命都遭受到了讥笑。她变得善于嗅出她称之为的:陷阱问题。它教会了她学会了蓄意沉默的技巧,即使是在她先智组织的同事中间。

“她还看见了一个洞穴–”

“终于行了!”还没等埃米莉说完,埃文斯就大叫起来。他坐下来扫描了小显示屏,用手作杯状挡着屏幕以免初升的阳光照射,他的嘴唇蠕动着阅读信息,但没有发出声音:

0527 — 0921: 聂鲁达体印ID’ED @ NML0237/L0355. 距离你们当前位置东南向3.27 公里。运动边界负。生命体征完整。读数极度微弱。通知。

埃文斯几乎是立刻地撅起嘴唇,然后对呼叫器说:“无进一步行动请求。监视并更新消息。一切顺利。结束传输。”

“他在那个地点,而且在睡觉,”埃文斯毫不掩饰他的失望。他瞥了一眼手表。“我们准备出发吧。小鸟在15分钟内就会来这里。”

埃文斯没再说一句话就走开了。埃米莉看了看萨曼莎,仿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解释,而萨曼莎只能盯着东边的山脊,她的想法集中在了前面的任务上。

“你看到他拿了睡袋没?”埃米莉问。

“他没拿,”安德鲁斯回答,“睡袋没用过。”

“我真想不出聂鲁达不用睡袋怎么在沙漠里睡,”埃米莉说,“更不用说没喝他的早餐咖啡了。有点不对劲。”

“你认为他受伤了吗?”

“我不知道,但有点不对劲。”埃米莉把脸转向萨曼莎,“你的感觉如何?”

萨曼莎理解地看着她。“他没事。我感觉是这样。”

“你不觉得他有危险吗?”

“不觉得。”

埃米莉的表情明显地放松下来。“要是我们想赶上埃文斯,就得快点了。”

“见鬼,如果有一件事是你们能指望的,就是聂鲁达太他妈的聪明了,他不可能让自己处在危险中。”安德鲁斯安慰地说。他匆匆收拾了几个纸碟扔进塑料垃圾袋里,把它递给埃米莉。“无论如何,我得在5分钟之内拆了帐篷,而我们花了30分钟才把它搭起来的。看来我得赶快。10分钟后见。”

* * * *

“最后一次机会,你是想走路还是坐飞机?”埃文斯的声音几乎被头上直升机的轰鸣声盖住了。沙粒吹过埃米莉的头发,象渴望鲜血的小镰刀般地刺着她的皮肤。她最后还是让步上了飞机。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留下一个人走路,万一他返回来怎么办。”埃米莉带着愁容地坐在埃文斯旁边的座位上。

“问题是,”埃文斯道,“他还在睡觉,否则,我就能获得他位置移动的最新情况了。”

“我们在降落时怎么发现他的行踪呢?”埃米莉问,“这东西发出象飓风那么强的风。”她的手在空中猛烈地挥舞着,强调她的不满。

“瞧,我们降落在他的位置的东边半公里处,然后循原路折回,行不?”埃文斯低头透过他的远近两用眼镜看地图。他知道这会让他看上去很有权威感。

“好吧。”埃米莉用嘴唇无声地附和道。

只过了几秒钟,柯林就指着前面隐约出现的纺锤型的岩塔。它的结构很古怪。在升起的太阳光的映照下,看上去就象一叠摞起的硬币,仿佛吹一口气就要倒塌似的。

直升机不到5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埃米莉在飞行的整个过程中都在密切注视着岩石的地形,埃文斯则专注地看着地图。萨曼莎闭着双眼,象是被飞机的噪声烦扰,或可能是为了避免与安德鲁斯交谈。

副驾驶员走进乘客舱,告诉他们飞机即将垂直降落,每个人都要做好跳出去的准备。萨曼莎按着肚子一脸苦相,显然对高度的突然下降感到心神不安。

他们一个接一个快速从飞机上下了来,埃文斯第一个,帮助其他每个人通过安全出口。副驾驶员递给埃文斯和柯林一些背包,然后把装人工制品的铝箱小心地传给埃文斯。“我们就在原地待命直到收到你的情报,否则我们会在晚上6点在这些坐标点会合。祝你们好运。”

埃文斯挥手回应副驾驶员,于是直升机象只大甲虫一样加速飞走了。随之而来的寂静象只有这片沙漠能做到的那样吞没了他们。

“那么,我们到底上哪儿找到他的行踪呢?”安德鲁斯问,对他的声音突然显得很大声感到有点不自在。

“在我们开始之前,有几条协定从这以后我们都必须记住,”埃文斯转动他的头审视着地形,仿佛他在熟悉他的环境。“首先,只能通过我与总部联络,其次,如果我们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这个人工制品的主基地–我们只能以勘测模式进行。我们要保护遗址,我们不可以探索它。明白了吗?”

埃文斯转动他的头等待每个人回应。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并且保持身体水分。我们会阶段性地停下来休息和喝水。如果有人需要更频繁的休息,就提出来。否则我们将继续推进。”

埃文斯朝西方看了一会儿,他的鼻孔一张一合,仿佛猎犬嗅到了它的猎物。“我们有他的坐标,我们就从那里开始,然后向西和西南方向走,直到找到他的行踪。在这种沙子和石头混合的地方,找到他的脚印应该不算太难。”

“那萨曼莎呢?”埃米莉问,“她能帮上忙吗?”

“我们先从老式的方法开始吧,”埃文斯回答,“如果20分钟内我们找不到他的行踪,就用其他的替代方法,包括遥视。”

安德鲁斯从他的水壶里喝了一大口水后,看着埃文斯说:“如果你真的想用老办法的话,我们扯开嗓门大喊怎么样?”

“先找他的脚印吧。然后我们可以大喊。”埃文斯低声笑着,朝透露了聂鲁达体印的坐标地走去。安德鲁斯调整了一下背包,开始做起他最讨厌做的事情:跟屁虫。

埃文斯找到了穿过两条宽度大约50米的岩壑的小路。岩石是浅黄褐色的,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它们染上了红色的色彩。空气十分静寂,当他们经过稀疏的沙漠灌木丛时,外套穿在身上开始有点太热了。

* * * *

 

只跋涉了10分钟,柯林就发现了一个脚印。

“聂鲁达!”埃文斯立刻用手在嘴上围成喇叭喊了出来。他朝脚印的方向喊了好几遍,然后等待回应。轻微的回音伴随着他的呼喊,但与聂鲁达的声音没有相似之处。埃米莉也试了,但结果同样。

“假设他受了伤不是很合理吗?”埃米莉转向埃文斯问,“我是说我们得面对,聂鲁达不大可能没有睡袋就睡在沙漠里。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肯定不是好事。”

“我们无法确定是那样,”埃文斯辩称,“他的生命体征很好。我确信他只是在睡觉。”

“那为什么他不回答我们?”

“我们就跟着他的足迹找找看吧,”科林象个调解人似地回答,“靠猜测是得不出结果的。”柯林很瘦,45岁左右,一头红褐色的头发,两鬓已现银丝,头顶有一条相称的条纹。在一个地点站太长时间似乎让他感到不舒服,仿佛他那小鸟一样的细腿没法支撑他的体重似的。

“聂鲁达!”埃文斯又喊了一次,返回的寂静使他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

“我们去把他叫起来,”埃文斯说。

他们毫不费力地跟随着聂鲁达的脚印,一直到他们来到一块露出地面的岩石那里,他的足迹开始难以辨认了。于是他们象搜索食物的蚂蚁一样分散开,但足迹消失了。没人能找到更多的足迹了。

“他一定去了这些岩石里的什么地方。也许这里某个地方有一个岩架或山洞。”埃文斯朝其他人叫喊道,“去找一下岩石里有没有任何缝隙或者开口。”

埃米莉感到他的声音开始忧虑起来,她感到空气里有种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就在离一个外星基地几米的距离之内。也许是一个正在使用的地点。聂鲁达的消失与即将来临的厄运和发现的奇怪感觉混合在了一起。

“我找到了一个脚印,”萨曼莎喊道,“我…我觉得跟其他脚印相同。”大家赶到时,她正跪在脚印旁边,手拿着一根木棍指着它。

“很好,”埃文斯发表意见,“现在我们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每人相距5米扇形分开,走慢点。”

“聂鲁达!”埃米莉又大声喊道。更强的回声显示他们已经深入到了峡谷的岩壁了。他们正在靠近一面巨大岩壁,岩壁高达到40米,近乎垂直地耸立着。大家谨慎地向前走着,头象监视摄像头一样转动着。

“我想我又找到了一个脚印,”萨曼莎说,“但我不肯定。”

“他仿佛消失在这面岩壁里了,”安德鲁斯说,“他来这儿干嘛?这不是你遥视时看到的石头吗?”他象搭便车的人那样指着就在他们背后100米之外的一块细长的岩石结构。

“看上去象一个脚印,但它不是很清晰。可惜这周围没有很多沙子或松散的岩石。”埃文斯立刻闭上了眼睛,仿佛他正在设法整理思路,集中在聂鲁达的所在之处上。

“他就在附近。我感觉得到他。他没在睡觉,他是醒着的。”埃文斯的声音有些遥远,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想他就在那里。”他的手直指着前方峡谷墙壁那陡峭的岩石表面。

“如果他在那里,那他是怎么进去的?”埃米莉问。

“一定在什么地方有个开口。我们来仔细检查一下岩石的表面。一定在什么地方有个开口。”

“也许我们应该使用人工制品,”萨曼莎提议,“如果它是个归航装置,我们在这么近–”

“我们先找聂鲁达,”埃文斯打断她说,“然后再担心人工制品的基地吧。”

“但也许他们在同一个位置呢。”萨曼莎犹豫地说。

“我怀疑。”埃文斯把目光投向别处,用他那青铜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岩壁。“没有人工制品,他凭什么找到基地呢?尤其是在晚上。”

“我不知道,不过昨晚我又是怎么知道如何关闭人工制品的呢?”萨曼莎的话轻轻地飘荡在清晨新鲜的空气里,被深深的寂静包围着,仿佛绿色大海上的群岛。

“好吧,我们先找到一个开口…如果10分钟内没有发现的话,我们就试一下人工制品。”

“干嘛不让萨曼莎在我们寻找进入这座该死的山的门时,摆弄一下小怪物呢?”

埃文斯叹了口气。他看看埃米莉和柯林,想知道他们对安德鲁斯的建议的反应。“埃米莉,你去那边看看。柯林,试一下到那些岩石的另一边找找。安德鲁斯,去过了那些小树那边的岩架看看。我在中间,这样可以靠近萨曼莎身边以防有什么事发生。如果你们看见任何即使有一点点象开口的地方,就立刻通知我。”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认为他在那里,”安德鲁斯轻蔑地看着小队面前的巨大岩壁,“也许他只是迷路了。一个脚印不能–”

“听着,”埃文斯几乎控制不住他的愤怒说,“我感觉到他就在这里。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如果你认为还不够的话就上别处去找吧,但是别再跟我争论。”

安德鲁斯低下头,假装在检查脚印。

“我们走吧。”埃文斯开始迈步子,但是突然停下来,看着萨曼莎:“你和这个在一起没问题吧?”

“是的,我很好。我肯定我会没事。”她无力地笑着,屈从于她又得和人工制品独处的事实。

“我就在你几步远的地方。需要什么就叫我。”

“好运。”她勉强低声说,当他们分散开到他们被指定的搜索区域时。埃米莉等到其他人走了。

“萨曼莎,”埃米莉悄悄地说,“你要对聂鲁达遥视吗?”

“看起来似乎我不必这么做。埃文斯知道他在那里。他是14级呢。我可不想跟他争辩。”

“他们不是完美的,”埃米莉说,“我也听说过关于他们精神能力的故事,但我想,如果没有其他理由能证实埃文斯的假设,对聂鲁达进行遥视应该是个好主意。”

“我可以做,”萨曼莎提出。

“谢谢你,你真好。”

“不客气,”萨曼莎低头笑着回答。

“哦,对了,”埃米莉问,“如果人工制品又被激活了,你记得怎么关闭它吗?”

“我不知道,但之前这也没难倒我。此外,我想现在我们熟悉它了。我有种感觉,它对我会有不同表现的。”

“我希望你是对的,”埃米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去寻找聂鲁达了。她喜欢萨曼莎害羞、敏感的天性。这使她想起几年前,在患癌症之前的自己。

岩壁耸立在他们面前,遮挡住了阳光,投射出一种超现实的美丽和神秘感。岩壁的阴影下的空气很凉爽,不过一丝风也没有使得即使脱去外套也不会觉得太冷。从巨大的岩墙上落下的岩石有小房子那么大小,超过上千年了。不难想象当它们象冰川碎片一样坠落时的样子和声音。

萨曼莎让自己忙着设置‘重放’,并准备她与人工制品的接触。她在做遥视工作的时候总是喜欢独自工作。所有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数据输入,而那通常是搜索坐标和时间框架。那很古怪,但如果她知道太多搜索参数的话,她就不可能很准确。布兰森称这种现象为“鬼打结”,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太多的搜索信息会让精神能量的自由流动变得混乱起来。

萨曼莎以前只经历过一次这种情况,现在她感到头疼,因为她处在类似上次的环境里。她知道搜索的主题、位置和目标。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很难在遥视的过程中释放她的知识,并只是去看和听朝她紧逼过来的图像。图像是非常精细和脆弱的。它们需要完全的专注。否则,它们会在它们能被重放理解和显得合理之前解散。

萨曼莎戴上被亲切地称为“脑壳”的头盔,打开了箱盖。人工制品很安静。她有一点惊讶。也许她已经把它永久地关闭了,或也许昨晚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她仔细察看了人工制品,摸了摸它的外壳,仿佛它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她打开“重放”的开关,调整了捕捉灵敏度,坐在一种两腿交叉的印第安坐姿里,象沉重的大门隔绝了喧嚣大街的声浪般地闭上了双眼。

最后一刻,她改变了她的任务目标,从定位聂鲁达转到了确定人工制品基地上。她判断聂鲁达会在那里,这个策略可以让她一石二鸟。

在一瞬间,她开始看到一幅图像出现在脑海里。她的老板把这个现象称为BS静电,因为“脑壳”刚开始打开的时候,通常会产生一幅在遥视操作中的自己的图像。这跟它的电场和它与视觉皮层的靠近有关。然而,这图像不象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

三个朦胧的形状正在形成,看上去象漂浮在灰褐色的光中的绿色的矩形。她头脑之眼本能地注视着扩散的形状,希望能解析形状和目的,但无论怎么做都没用。它们看起来有点象门–虽然她没有直觉到那就是他们的目的。

悬停在空中的矩形开始旋转,每个矩形都朝不同的方向旋转。第一个保持着垂直,逆时针方向旋转;第二个象风车似的向前纵向旋转;第三次在垂直面上顺时针旋转。毫无预兆地,她开始注意到人工制品在嗡鸣,并且以某种方式与她看到的图像–运动连接在了一起。

她决定检验门的假设,并接近物体。当她离得更近时它们停住了,人工制品发出的嗡嗡声也沉默下来。她想要停止遥视,但是这些矩形的形状以某种方式控制着她的注意力。他们散发出萨曼莎从来没遇见过的一种存在和力量。它看起来同时既自然又不自然,正是这种矛盾吸引她向前。

萨曼莎伸出手去触碰中间的物体,而当她这么做时,形状改变了。它开始显现出一个人类男性的特征,年长的,高个子,有胡须,样子有些象巫师,那眼睛如此强烈地盯着她的双眼,她不得不转过脸去。“不要害怕我们,”一个声音充满了她,回荡在她的内在,就好象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突然间长了耳朵。

“我们就是你们所寻找的,你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声音继续说,既威严又温和,“甚至就在这一刻,你们也正在被引导去找到我们留给你们的东西。这已经在你们的掌握之下,而且当你发现你的手指伸向它的时候,要毫不犹豫、毫无恐惧和充满把握地关上它。我们告诉你们,这是唯一的方法。唯一的方法。”

话语让位给沉默。萨曼莎再次看着面前的这个存在体,它又回复到矩形的形状。象一扇绿色的、无特色的门那样悬停着。

她纯粹本能地说,“什么在我们的掌握之下?”

“进入我们世界的方法,”声音回答。

“你们的世界?”她不假思索地重复。

“如果你们能没有恐惧地继续前进,就能找到我们的世界。这是进入我们的世界唯一难以逾越的屏障。”

“为什么你们想要我们找到你们的世界?”萨曼莎问,知道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困惑。

“自从在你们的种族在你们称之为地球的行星上被创造出来开始,我们就在你们编码的DNA里,在不可见的结构之中了,这些结构围绕并支持着你们的DNA。我们的世界既在你们之内,又远超乎你们的头脑所能理解的。你们会找到我们的世界,因为你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唤醒你们的部分本质,它们隐藏在你们在你们世界的语言背后的视野之外。”

“隐藏?”萨曼莎问,“以什么样的方式呢?”

一幅地球的图像,被由光的细丝构成的网格围绕着,充满了中间的那个矩形的表面,就象一部三维电影正在它的表面上映。“你们此时并不知道,你们的行星引起了一个外星种族的兴趣。那是一个比你们普通老百姓所能想象的更先进和更危险的种族。地球是我们精心培育和输出到这个银河系的基因图书馆,如果人类注定要成为它的管家,那么就需要保护自己不受这个掠夺性的种族侵犯。”

地球的图像开始放大,仿佛一台摄影机正在慢慢将一个微型的蓝色球体放大,球体在一个巨大的深黑的空间里漂浮。萨曼莎开始注意到几个脉冲式的光象是标记出了这个星球上的一些战略性位置。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位于新墨西哥州的大致区域。

“对你们隐藏起来的东西,”声音继续道,“就是你们的星球是一个互相连接的宇宙的一部分,在结构、仪器、科技以及你们科学家公式化发明之外的有秩混沌中运转,在粒子和波的背后,在潜意识的背后,在地球最伟大导师的精神共鸣的背后存在着一些东西,而这种合一的语言对你们来说仍然是隐藏的。它被编码在了你们的DNA里。是我们这样做的。而且我们将触发器放到了你们的DNA里,它将唤醒你们的能力,使你们能够在基因构成的转变中幸存下来。”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需要基因转变?”无法抑制她的怀疑,但当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她感到她的恐惧开始上升。无论她与之互动的是什么东西,它都是未知的,并且她知道,在一个自我引导的遥视过程中,信任任何人或东西都是愚蠢的。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声音回答,“在这次遭遇后,你会感到对你探索的力量的一种新的信心。这是你在未来几周内面对怀疑和恐惧时将支撑你的一个要素。在你从未见到过的一个水平上,你是一个全息的实体,交织贯穿在一切事物里,而当你能触及到这种感觉时,你就唤醒了你的意识的一种频率,引导你进入到我们的世界。你没有理由相信我们,但你要知道,我们的话语除了唤醒你们长久沉睡的一部分以外,并没有其他目的。我们是造翼者。我们把你们留在合一的光里了。”

矩形模糊成了金色和绿色的光芒,完全充满了她的视野。远处传来安德鲁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凝神专注,她恢复了人类的镇静,模糊地意识到,她已经与她所曾见到过的最令人惊异的力量失去了联系。

(六道火焰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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