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箭项目第五章 初次接触(下)

                                                                                        第五章

                                                                                   初次接触(下)

 

由于我的本质是七重的,所以构成我的身体是七个宇宙。在这七个宇宙的每一个里,都有一个特定DNA模板的种族被投放在了里面,并由源头智慧培育来探索它的物质宇宙。这些种族里的每一个,都是从中央种族这里被派遣到那被创造出来展示出它的潜能和原始视野的宇宙里的。在遥远的将来,你们的种族将与其他六个种族会合,那将使我的身体重新联合起来,成为已知造物的充满活力的延伸。尽管这似乎会太遥远了,与你们的时代没什么关联,但是让你们了解你们的目的的范围是至关重要的。你可以把这七个种族想象成是我身体的四肢,重新连接起来,以赋予我/我们在大宇宙里的全部功能。这是我的目的,因而也是你们自己的目的。

摘自“支流地带”,解码自造翼者第22室。

 

 

在十五的神秘世界,很少有人会令他感到心神不安的,但达利斯·麦克加文就是其中一个。麦克加文是国安局特殊项目实验研究室的主管。表面上他是十五的主管,这是因为先智组织是在20世纪40年代晚期,当研究UFO的活动变成紧迫性的任务时,作为特殊项目实验室的一个未公开承认的部门而成立的。因而,严格来说,麦克加文是十五的顶头上司。

十五的秘密行动和他的智力都如此高超,以至于麦克加文完全不知道先智组织的真实范围、它真正的使命和目标,或迷宫小组及其与科特姆合作的科技转让计划的存在。这实际上是鉴于国安局的多疑和技术能力所作的巧妙掩盖。

然而真正让十五感到烦恼的是麦克加文那事先不安排、临时通知的访问,这只意味着一件事:一个严重问题出现了。通常这些严重问题是有关先智组织与军工联合体、私营部门或行业合作伙伴的秘密行动的传言的。

十五发觉这种临时通知的访问最烦人。麦克加文既傲慢自大,又惊人地孤陋寡闻,这是一个十五几乎无法容忍的组合。他已经在他与麦克加文强制性的会面周围安排了一系列紧急会议。如果他够幸运的话,仅仅30分钟后,麦克加文就会在返回佛吉尼亚的途中了。

中午11点钟,敲门声提醒十五看上去要象派对主人那样愉快和面带微笑。他背部的痉挛比往常更严重地向他袭来,但他从不用镇痛药或任何医疗协助。他拄着白色的拐杖,慢慢走到门口,最后一次排演了他的微笑。

“达利斯,很高兴见到你。”

“也很高兴见到你,”麦克加文回答,“怎么,拄拐杖了?你实际上还没那么老吧?”他暗笑着经过十五,在书桌旁他那张小桌边坐下,放下他的公文包,陷坐在等候椅上,双手抚过他的光头,仿佛有些幻象头发还长在那儿似的。

“我只是在过去这几周有些背痛,拐杖,呵呵,只是用来博取同情的。”他象他练习的那样礼貌地笑了笑。

麦克加文是少有的结合了技术天才和政治精明的人。在1975年以他班上的第一名毕业于空军学院,他随后继续进入到麻省理工学院深造,获得机械工程学位,然后又在耶鲁大学获得了量子物理学的高等学位。他是完美的学生,得天独厚地拥有学习教授级学问的能力,并将这些学问表达得象铮亮的镜面般的清晰有力。国安局在他只有23岁的时候就招募了他,他的仕途很快就顺利进入到了特研室。

在仅仅11年里麦克加文就成了它的主管。当他掌管特研室时,十五已经当了先智组织18年的执行主管了。十五忍受不了成为懒惰的年轻人的下属这种儿戏,懒惰的年轻人是他在迷宫小组内提起麦克加文时经常用的称呼。

“那么告诉我你的来意吧,”十五说道,放松地坐在椅子里。他的声音带着如此绝对的信心,麦克加文就象被叫进校长办公室的学生一样,立刻把他的椅子转了过来。

“事实上,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麦克加文打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个很小的电子装置,大小和形状与一个顶针类似。十五立刻认出这是先智组织的一种电话监听技术,他们用来设置监听电子围栏的。

十五戴上远近两用眼镜,拿起这个装置仔细地查看它。“依我看象窃听电话。我可以让我们其中一个电子人员作一个内部扫描–”

“还没算上这个星期发生的两桩奇怪的事呢。”麦克加文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的声音也变成了低语。

“首先,一名新墨西哥州大学的教授被国安局强迫在宣誓书上签字,国安局威胁他将一些学生几天前徒步旅行时发现的一个不寻常的人工制品交出来。其次,我们有证据表明先智组织启动了两项对新墨西哥州的任务–离人工制品发现的地点只有几英里,并且就在最近的四天里。而最近的一项是在昨天。”

麦克加文停了一下,审视着十五的身体语言,寻找任何能渲染他的分析的线索。十五纹丝不动,等待着麦克加文继续讲他的故事。

“然后是今天早上,我们的特工试图证实教授的说法,对他的家和办公室做了一次例行搜查。我们发现了七个这种装置。它们看起来跟我们自己的监视装置很相似,但据我们的电子人员说,它们要复杂得多。”

“那么你认为先智组织在新墨西哥州的一项任务和这个教授的宣誓书两者的巧合不是巧合,对吗?”十五的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

麦克加文点点头。“听着,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非常清楚你必须向我报告你的行动,否则我被迫假设你在欺骗。你知道在那些情况下的协议。所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五把他的椅子向后推,笨拙地站起来。他手撑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他的办公桌,拿起一个很大的文件夹,把它啪地扔在麦克加文面前。“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

麦克加文打开文件夹,开始扫视几份文件。“你们无法探测它?”

“我们从这个该死的东西上什么也没得到。那是一种密封的科技,密封得这么严,我们完全没办法。我们派了两个科学小队去那块大致区域,希望能找到别的东西。”

“然后呢…?”

“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有。”十五回答。

麦克加文的目光回到文件上。“你为什么不报告这件事?”

“没什么值得报告的。我们只是调查了四天–”

“四天很长了。我的朋友。在这个事情里,可能就是它的一辈子了。”麦克加文放下文件,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拨弄着一个上面写着“古箭”两个字的塑料标签。

“那么你们有一个外星人工制品,一个项目名称,你们令这个教授陷入了严重的惊恐,你们窃听他的办公室和家,而你却不认为有任何值得跟我分享的东西。”

十五专注地聆听着。忧虑的神情重新回到了他脸上,他费力地回到座位上。“我知道你想要更多即时的通讯,可是我们确实没什么可报告的–”

“你有该死的外星技术!现在我不是这些技术的专家,而你是,但如果你们无法探测这个东西,那它一定复杂得见鬼。正如你知道的,它是某种武器或者探测器,但操作协议规定,若有任何外星科技的证据,必须立即报告特研室。这一点你跟我知道得一样清楚。”

麦克加文降低了声音:“你知道我不得不发起一项调查。这件事有掩盖的味道。我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来调查国安局控制下的最有生产能力的研究室,这他妈的是浪费。不过我别无选择。”

“我完全理解,”十五说,“尽管这很麻烦,不过我们会竭尽全力合作的。”

 “你可以从让埃文斯跟丹尼斯·肖特联系开始,并安排一个影子特工派到古箭项目上。如果我们参与这个项目的话,我们会让通讯环节保持开放的。”

“当然,他明天就联系她。”

“不,今天。我不想在通讯上有更多的延迟。”

“埃文斯正在执行外勤任务,明天才回来。他没有安全通讯–”

“那就让詹金斯来安排,”麦克加文回答,“我不在乎谁联系肖特,立刻解决这事就行。

“听着,我很清楚围绕着你建立的这块封地的所有传言。我知道你喜欢捣鬼,我还知道你有一个强大的盟友。但别糊弄我!就通过标准频道通讯。如果你太忙,李琴可以为你去做。我不在乎谁去执行通讯。我只是想要确定,当你往一个文件夹上写下一个项目名称时,你必须在几分钟内发一份复制文件到我的办公室,不是几小时。而是几分钟,明白了吗?”

“完全明白。”

“还有一件事–”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麦克加文。

“请进,”十五说。

门慢慢地开了,一个男人把头伸进办公室。“抱歉打扰,先生。但您的下一个约会时间到了。您想让他们在哪间会议室等您呢?”

“我们马上就结束,”十五说,“就用海卢那间吧。”

“谢谢您,先生。”

门无声地关上了。

“你刚才说…”十五提醒道。

“这个人工制品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我们不知道它是否有任何特别之处。结果可能出乎意料,它可能确实只是一种密封技术,那将是一个遗憾,但不管怎样,如果我们无法探测它,我们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唯有把它放进仓库,直到我们有了可以探测它的技术。”

“我注意到你的文件里没有提到遥视分析。我猜你们会做遥视。”

“是的,当然。”

“当你们做了遥视后,我想看重放带子。”

“没问题。”

麦克加文环顾宽敞的办公室,仿佛在拖延时间。十五知道他对另一个约会时间安排得跟他自己的这么近感到生气。“如果我发现这个项目看上去有任何可疑之处,我就炒你鱿鱼。你可能认为你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权力范围,但我提醒你,你的预算可是要我签字的。别想糊弄我!”

说完,麦克加文站起来打开他的公文包。“我想我可以把这拿走?”他拿起十五给他看的文件夹。

“当然可以。”

“我会在三十分钟后给肖特打电话,”麦克加文说,“我期待那时她已经和詹金斯谈过了。”

麦克加文合上他的公文包,把椅子放回它原来的位置,然后向门口走去。十五跟着他。麦克加文手握着门把,还没打开门就停下了,盯着着十五的眼睛。“奥克塔维奥,我怀疑你的动机和你的运作。并且这些怀疑…让我烦恼。而当我烦恼时,我会变得多疑。而这种多疑…让我变得冷酷。”

“你想说什么?”十五直率地问。

“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话,我会让你的生活变成活地狱。”

“你现在对古箭项目知道得跟我一样多了,”十五平静地回答,“我们会做得更好以便让你了解情况。我们不认为让你生气对我们有任何好处。我知道我们判断错误,这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祈祷它不会发生吧。”

两个人握了手,彼此道了别。

十五关上办公室的门。他把拐杖放在桌子上,在几分钟前麦克加文坐过的同一把椅子上坐下,闭上了双眼。他的表情完全放松了。他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十五凑近检查装置,慢慢地笑了。这时,敲门声打断了他。

“请进。”

“抱歉打扰,但我好奇你和麦克加文的会面进行得怎样了?”是李琴。她穿着一条垂到脚踝的红色羊绒裙,无袖的白色丝绸衬衫。乌黑的头发在后面绑成充满异国情调的马尾辫,束在一个银丝格子网里。十五把小小的黑色物体拿给她看,象柴郡猫(源出卡罗尔所著童话《艾丽丝漫游奇境记》,里面有一只咧嘴傻笑的猫–译注)似地咧嘴傻笑着。

她在十五座旁边的桌子边缘坐下,她裙子上的一条窄缝分开了,露出象牙色的腿,就象是用车床完美地削出来的一样。“从你的表情判断,进行得不错。”

“是的,”十五回答,“不过遗憾的是,他不信任我们。”

十五拿起他的拐杖,向麦克加文留下的电子窃听装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次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十五叹了口气,“你可能以为他会放弃窃听我的办公室这种无意义的努力了。”

“他只是想提醒你,他正在观察和偷听,”李琴说,“你知道这个计谋,你越是多疑,你犯的错误肯定就会越多。”

“他想除掉我。”

“不,他想除掉先智组织以及它独特的隐蔽和独立性。他不是笨蛋。他知道抓住特研室议程控制权的唯一办法,就是先智组织能否被整合在他的部门里。那是他的目标。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接近这个目标。”

“可能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真正在做什么,他的兴趣就会消失了。”

“你有什么想法?”

“这该死的白痴命令一项调查–表面上是看我们在古箭项目上有没有欺骗,不过我确信他真正的议程是窥探我们的技术。他们在史蒂文的办公室和家里发现了五级监听电子围栏。”

“该死!”李琴站起来,开始踱步。

“他怀疑我们保留了纯粹状态的技术而把稀释的版本给他们。这项调查将集中在这上面的。他想要证据。有了证据在手,他就会除掉我。”

“天,简直是浪费时间。”李琴说。

“他不知道是这样。”

“好吧,那他终究是个蠢驴。”

“我们让他调查好了,影子特工,和其他任何他要求的。埃文斯会照看特研室的特工的,你负责所有通讯协议方面的事。”

“你把我准备的古箭项目文件给他吗?”

“当然,”十五回答,“他看上去还满意,至少是部分地。”

“不管怎样大部分都是真实的,我不必做太多的改动。”

“他想要我们遥视部门与人工制品有关的重放带。”十五叹了口气,“你要让布兰森立刻去做,我想在制成带子之前通过正本。”

“明白。”李琴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仿佛她在想着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你刚才的意思是,你想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真正所做的事。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把那些他已经相信是真的东西的证据给他。他没有任何关于迷宫小组或科特姆的线索。他可能听到过一些支离破碎的传言,但仅此而已。他相信我们在欺骗并且没有将我们最好的技术贡献出来。”

“你想让奥特曼泄露我们一些更温和的纯状态技术…象我们的监听电子围栏这样的吗?”

“是的,你能不能让他列出一个名单,看看哪些技术是他认为我们可以给出去的?”

“没问题。”

“我想让麦克加文有胜利感。那样他就会放松下来,不再紧盯着我们了。”

“还有呢?”

“史蒂文森不稳定,”十五说,“我想他需要一次提醒访问,以及一个七级监听电子围栏。”

“记忆重组怎么样?”

“伤害已经造成了。如果他突然忘记了,警告他身边已经知道的同事,可能只会恶化我们的情况,更不必说麦克加文了。不,我们还是让莫里森尽快对他做一次提醒访问。詹金斯可以重新安装监听围栏。”

“好吧。”

李琴重新在桌边坐下。她翘起腿的时候裙子分开了。十五的手在她裸露的腿上移动着,眼睛里露出淘气的笑容。

“该死的麦克加文!”十五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眼下我没法和你在一起…我刚想起我还要和詹金斯商量一件紧急的事情。”

他突然地站起来。李琴明白她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结束了。她吻了吻他的脸颊,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十五眼睛眯成一条缝,专注地听着。李琴说完后,十五的脸明显红了。

“以防万一麦克加文安装了不止一个监听器,”李琴说,还没等十五发出抗议声就消失了。门关上后,十五挣扎了一会儿才想起詹金斯的电话分机。

* * * *

 

埃文斯从眼角看到峡谷岩壁上的一个缺口。缺口很小,只有大约半米高,但很明显是一个进入悬崖表面的开口。他抵抗着召唤同事的冲动,相反跪了下来,查看裂缝里面的黑暗,并大声喊了几次聂鲁达的名字。他竭尽全力聆听着,传回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我在这里,我在里面这里。”还有些什么话,但埃文斯无法听清楚。

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和不安。有些不对劲。那声音象是聂鲁达的,但缺少他平时的活力。他受伤了。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埃文斯用尽力气喊道:“我们几分钟就到。坚持一下!”

他立刻站起来喊他的队员,“我找到他了!大家都跟随我的声音到这边来!”然后每隔几秒钟他又继续喊:“我找到他了!”大约几分钟后,他的全体队员除了安德鲁斯外就都到齐了。

“安德鲁斯呢?”埃文斯问。

“他拿着小怪物,他是那样称呼它的,”萨曼莎说,“他提出的。”她伸出双臂,手掌向上,仿佛暗示一个小小的奇迹发生了。

“我想象不出我们还要等多久,”埃文斯厌恶地说,“我们没时间了。柯林,你和我先走,找到聂鲁达的位置。他可能把自己困在一条狭窄的洞穴通道里了。我无法相信他会那么做…竟然在晚上。”

“其余的人在这里等安德鲁斯。我们会尽快回来的…希望能带上聂鲁达。”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埃米莉问,“没必要两个人等安德鲁斯。”她看了看萨曼莎和埃文斯。

“好吧,但一定要非常小心,紧跟在我们后面。萨曼莎,时不时喊一下,让安德鲁斯可以有信号跟踪。”

“好。”她回答。

“我想每个人都有手电筒,”埃文斯象在说训令,“我有绳子,急救包,一些食物和水。你们还想到别的东西吗?”

埃米莉和柯林互相看看,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吧。”

三人就象旅行者通过一个入口进入到新世界里一样,消失在张开的裂缝中。埃文斯走在第一个,由于他的体型的缘故,穿过去最困难。只有当他扭曲他的肩膀和头,象魔术师设法从紧身衣里钻出来般的,才成功地穿了过去。

开口的另一边是一个直径大约20米的巨大的石室或岩洞,在石室的远端有一个通向黑暗的开口。他们手电筒的光毫不费力地划破了石室内的黑暗,任意地交叉照射在棕色的石头上。

“聂鲁达,你在哪里?”埃文斯喊道。

“我在这儿,”传来微弱的回答。

“你能不能把你的方位告诉我们?”埃米莉喊道。

“很高兴听到你们的声音…”聂鲁达回答,“我就在前面。走到入口,然后一直向前走大约20米。你们会来到通道的分岔口,走右边。不过当你们再进一步往前走之前,仔细听着:

“这是主基地。我还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但是当你们越往里面走时,你们会发现它的结构变得越来越复杂。而这种复杂的部分在于它的安全系统。”

“再说一遍?”埃文斯喊道。

“这个通道系统的周围有某种形式的安全系统。我就因为没有预料到有这么复杂,所以掉进入了它的陷阱。不过相信我,整个地方都充满了陷阱。也就是说,要非常小心。”

“有什么建议吗?”柯林问。

“走慢点,沿着我的脚印走,直到你来到洞壁上刻着象形符号的地方–在洞壁的右侧。我没事。如果你们要走一小时才到我这里,那也没事,只是一定要安全地来到这里。”

“你被困住了吗?”柯林问。

“几乎可以肯定。”

“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们可以从你的经验里吸取教训。”

“问题是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也许碰到了一个压力感应板,或是被一根线绊倒了。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就是这发生得很快,我无法迅速作出反应来保护自己。我往下掉了好一段距离,但没受伤。”

“好吧,我们接受你的建议。耐心点。”埃文斯大声回应。

“别担心,我不打算去任何地方。”聂鲁达微弱地回答。

埃文斯,柯林和埃米莉看上去象固定在地上的雕像一样。他们用手电筒在地面的灰尘、泥土和石块之间来回照着,寻找着任何可能危险的迹象以及聂鲁达的足迹。手电筒的光束偶尔照见了一只动物的头骨,或者一只任性兔子的骨骼残骸,靠着石室的墙堆着,仿佛被风吹到栅栏边的垃圾。

“我想我们找到了一条通到洞穴通道入口的路,”埃文斯说。

埃文斯小心地迈着步子,向洞室远处尽头的通道开口走去。柯林,然后是埃米莉,紧跟着他,两人都尽可能踩着埃文斯刚踩出的脚印走。他们进入洞穴通道时,空气明显凉了下来,并且他们感到通往通道的路径轻微地向下倾斜。

“你看得到我们的光吗?”埃文斯问。

“看不到,不过你们几分钟后就知道为什么了。按照我的指令继续走下去就行。”

埃米莉听到聂鲁达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感到十分欣慰。他似乎很放松并且没有紧迫的危险。她感到他的乐观随着他们一步步的靠近上升了。

“我正试着跟随你的脚步,”埃文斯喊道。

“很好,但注意避开我的最后一个脚印,”聂鲁达笑着说,“那一步最蠢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不带本地通讯器的旅行,”埃文斯低声说。

“这整个行程计划得太快了。我们本应该再等一下的。”埃米莉遗憾地说。

埃文斯把手电筒的光束照向下面狭窄的通道,希望看到聂鲁达的迹象,但什么也没有分辨出来,光就融入到了黑暗里。

埃文斯转过来面对着柯林和埃米莉。“如果这个通道照这样倾斜下去的话,会越来越往下的。现在开始变冷了。”

“你看到我们的光了吗?”

“没有,但把你们的手电筒关上一会儿,”聂鲁达建议,“我把我的打开,你们看看能否看到什么。”

当他们关上手电筒时,黑暗立刻吞没了他们。

“那儿,我想我看到了什么,在前方十五米。真的,我肯定我看到了一束光。”埃文斯重新打开他的手电筒。洞穴通道的墙从一边到另一边只有大约3米长,被工具改造过。不是很严格,但肯定是经过设计的结构。

“好了,贾米森,我们看见你的光了。我们会用最快速度去到那里的。你的声音听起来好象在我们下面。你说你掉了下去,你知道有多远吗?”

“我不太清楚。我有一段时间–也许10分钟吧,失去了知觉。我的头仍然该死地疼痛,证实我确实摔倒了。”

“好吧,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到那里了。”埃文斯转向埃米莉和柯林。“我们三个贴紧点。我会用手电筒照着我们前面的路,柯林,把你的手电光照向通道的右边,埃米莉,你看着左边。保持警惕。如果你们看到任何看上去异常的东西,就立刻说出来并停留在原地。明白了吗?”

尽管他有让人不愉快的倾向,柯林和埃米莉都还是很高兴埃文斯能领导他们。他的每个姿态和举动都充满了信心。这样的环境似乎让他感到兴奋,而只会让其他人感到恐惧。

当他们一点一点地沿着通道往前走时,柯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停!”

他们全都站在原地不动。“怎么了?”埃文斯问。

“聂鲁达刚才提到的象形符号。”

所有手电筒的光都汇聚在通道岩壁上雕刻的复杂的象形文字上了。可以看出,墙壁被仔细地打造过,比较光滑,以便能够雕刻详细的线条和象形文字图案。

“你对墙上的象形符号怎么看?”埃文斯向聂鲁达喊道。

“我以前从未见过类似这种的,”他回答。他的声音无疑更近了,但还是从他们所在位置下面的一定距离处传出来的。“它跟人工制品上的象形符号有关,但很多方面都不同。留心我的最后一个脚印,离我绊倒的地方不远。”

大约两分钟后,埃文斯的手电筒确认了聂鲁达的最后一个脚印。一道滑动印记转向通道右边,但没有门或出口的迹象。

“让我们把所有的光都集中在这片区域。”埃文斯把他的手电筒的光束象激光指示器一样使用,界定出他想让他们集中照亮的地方。“好了,你们看见任何象接缝一样的地方了吗?”

“还没有,”柯林回答。

埃米莉指着她的手电筒照着的通道的顶端。“那是什么?”

“看上去象一个通风管或者某种小的开口,”埃文斯说,“可能那就是我们能听到聂鲁达的原因。”

“贾米森,说点什么,”埃文斯建议。

“什么。”

“多点象你平时那样的唠叨会有帮助。”埃米莉开玩笑说。

“好吧,但我警告你们,我的生命故事很无聊,直到我5岁或6岁–”

“你说对了,他的声音是从那里来的。”柯林兴奋地说。

“贾米森,我是埃文斯,我们发现了通道的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道或什么东西。是个小洞,可能直径只有10公分。我们还找到了你的最后一个脚印,但是看不出你掉落在什么地方。我们看不到任何缝隙或边缘表明有门或者退出路径的。有什么建议吗?”

“你们有绳子吗?”

“有,我想大约10米长。”

“你能让绳子穿过开口吗?”

“是的,我想可以。”埃文斯说。

“尽你所能把绳子穿过开口。需要一点运气。我会想办法的。”

“你在什么样的洞室里呢?”埃米莉问。

“有很高的天花板–也许10到12米吧,直径大约3米,天花板是拱形的,象个圆顶。这肯定是个建筑…一个精心设计的建筑。但我看不到开口,而且象你们一样,我也找不到任何缝隙。我不太楚我是怎么来到这里面的。”

埃文斯掂着脚尖,设法让绳子穿过开口。他看上去有点象一个巨型的、笨拙的芭蕾舞演员。但天花板上的开口还在他所能够到的半米开外,而绳子太柔软了,如果不跳起来,埃文斯是无法将它穿过开口的。

“在这里跳可能是愚蠢的,但这是能让绳子通过去的唯一办法。你俩退后。如果我摔下去了,柯林就返回去求助。埃米莉,你站在那里守着。这是我的基地通讯器。”他把它递给柯林。

“我可以把你托到那里。”柯林说。

“我怀疑。对你来说我太重了。而且我们负担不起失去两个人。”

埃米莉表示赞同,因为柯林瘦得象根拐杖。

“你干嘛不把柯林托起来呢,”埃米莉建议,“对你来说他就象羽毛一样轻。”

“如果一个人能做到的话,我就不想让我们两个都冒险。让我一个人先试一下,如果我失败了并且没事的话,我就托柯林上去。向后退至少5米。”

埃文斯等他们向后回踩他们原来的足迹后,他就象篮球运动员灌篮一样,完美地跳向洞口。绳子利索地飞了出去,然后掉了下来。埃文斯重重地落在地上,但平安无事。

10分钟后,他们找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系在绳子的一端,埃文斯再次把绳子投进洞里。这次它停住了。

“你看见什么了吗?”埃文斯一边喊着,一边把绳子往开口里送。

“看见了,但你需要放更多的绳子进来我才能够得着。”

“你能不能爬上墙并抓住它?”

“不行。”

“如果我给你一根绳子,你能不能把它系在石室的顶端呢?”

“我想可以,但是我还不太清楚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我上次检查了一遍,我没办法穿过一个10厘米的洞。”

“我们可以把洞加宽,”埃文斯有点不耐烦地回答,“但是你能把绳子系在石室的顶端吗?”

“能,就在圆顶下面,那儿有一块突出的岩架环绕着墙的顶端。它或许有用。”

埃文斯转向埃米莉和柯林。“我需要你们回到入口处。联系詹金斯并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他。我会把贾米森带出来,并且在两个小时内在入口和你们碰面。如果两小时后我们没有出现,就叫詹金斯立即派一支带有搜索和营救装备的安全特遣队来。”

“你打算怎么把聂鲁达弄出来呢?”柯林困惑地问。

“在我们做任何事之前,”埃米莉说,“我能不能建议我们尝试踩一下贾米森的最后一个脚印,看看能否触动通道的什么开关,而我们自己不会掉下去?”

“那太危险了。”埃文斯插嘴道。

“我感觉如果它对压力敏感的话,我们就应该能碰到相同的点,而门就会打开。也许我们能让它一直开着。”

“我同意,这值得一试。”柯林说。“不然我看不出你怎么有机会能把他弄出来。”

“聂鲁达,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你的意见呢?”

“是的,埃米莉和柯林应该按照你的建议去做。越快越好。”

埃文斯低声说:“好了,走吧。并且小心回踩我们来时的脚印。我们会在两小时之内出去的。走。”他的胳膊象海浪似地向他们一挥。

埃米莉和柯林吃惊地走了。他们看不出埃文斯自信的姿态是出于什么理由,更令人困惑的是聂鲁达居然赞成他。有些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但他们还是忠实地执行了他们在计划中的那部分角色,回到入口加入安德鲁斯和萨曼莎。他们返回很顺利,只用了17分钟的时间。

他们从狭窄的开口磕磕绊绊地走到安德鲁斯和萨曼莎等待着的手臂,在他们的帮助下顺利穿过裂缝,这时,阳光强烈地刺激着他们的眼睛。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安德鲁斯问。

“我们找到聂鲁达了。他没事,”埃米莉开始说,“但是他被困在了某种类型的石室里面了,没有装备,我们无法把他弄出来。埃文斯留在里面,他们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出来,不过如果他们在…一个半小时以后还出不来的话,我们就要叫詹金斯派安全小队来。”

“我们需要现在向詹金斯发警报。”柯林提醒她。

柯林拿出埃文斯给他的基地通讯器,按下录音键。他对着麦克风结结巴巴地说,“目标找到。可能需要搜索和营救。90分钟内更新消息。请在90分钟内做好搜索和营救紧急派遣准备。下次通话将发送确切坐标。请确认。”

柯林回放录音,然后点击‘发送’按钮,将信息发送了出去。对他信息的准确和简洁很满意。所有人都知道詹金斯和埃文斯讨厌冗长和过于详细的信息。

现在是上午10点刚过一点,沙漠的太阳开始让人感受到它的温暖了。安德鲁斯搭了一个临时的营地,然后他们全都搬了进去,等待接下来的90分钟。埃米莉忙着她在太阳能加热板上做咖啡的工作,柯林查看着地图,寻找着搜救任务的确切坐标。

“是主基地吧?”萨曼莎问埃米莉。

“聂鲁达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你看到任何…任何不寻常的东西了吗?”

“洞穴的通道是人造的,墙上有象形符号,和人工制品上的很相似。聂鲁达不知怎地掉进了象牢房一样的地方,但我们在通道里却找不到任何退出的路径或门。他简直象消失了一样,并且被扣留在…”

“什么?”

“我们不知道。”

“它们在保护什么东西,”萨曼莎说。

“他们在保护什么?”安德鲁斯靠近萨曼莎问,“我是说,如果还有更多象我们这个小怪物一样的人工制品,那还要保护什么呢?”

“一种基因技术,”她既是声明也是疑问地说。

“你怎么知道这个?”埃米莉问。

“就在埃文斯发现入口之前,我在做遥视时有另一个与人工制品有关的体验。我看见了图像–”

“什么图像?”

“象是这些外星人外表的图像。”

“哇…”安德鲁斯开始了,“你怎么知道你可以相信这个东西放进你头脑里的图像?”他指着装人工制品的铝箱说,“同样是这些外星人,制造了该死的捕鼠器,现在把聂鲁达囚禁了起来。这可不是让人信任它们的好办法。”

萨曼莎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老天,安德鲁斯,”埃米莉说,“我们能不能让她告诉我们她看到了什么,不用被打断并且没有你那可恶的意见?”

安德鲁斯踢了一下松散的岩石,看着它们散开。嘴唇无声地嘀咕着没人能听见的话语。

“我想说的是,”萨曼莎慢慢地说,“就是我看见一些完全不同的图像…更先进…也许是人类,也许是别的东西。他从一个象人类一样的形体变成了一个象…象矩形的几何形状。”萨曼莎停了一下,仿佛她正试图回忆什么。

柯林从地图上抬起头来,专注地听着。

萨曼莎继续说,“我不自认为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或是谁,但是对我来说,这个图像清晰得就象你们一样。而且它也不是一个逃避责任或是敌对的种族的图像。我感觉他们是善意的–甚至是对我们种族有益的。他们储存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并期望我们去发现它。是一些与基因有关的东西,并且全都是一个精妙的计划的一部分。”

“那当然也包括聂鲁达的被愚弄了。”安德鲁斯咕哝道。

“我不知道聂鲁达的事,”萨曼莎解释,“但是我对我告诉你们的很肯定。他们可能设计了各种保护机制,以确保是我们而不是其他人发现这个遗址。他们想让我们拥有这里的一些东西。”

“所以你认为这座山里藏着什么东西…是这些未知的外星人的礼物,上面还写着我们的名字?”安德鲁斯又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是先智组织里少数对遥视员以及他们的工作,或其他夜晚的撞击事件(大概是UFO之类的接触事件–译注)不太尊重的人。对安德鲁斯来说,遥视不过是美化的心理学而已。

“是的。”萨曼莎静静地回答。

“柯林,你从总部收到反馈信息了吗?”埃米莉问。

“是的,我们被确认了,”他看了看手表,“68分钟过去了。”

“那么,它们是什么?”安德鲁斯问,“友善的外星人从1200年前来到地球,与印第安人玩耍,然后把什么东西储藏在一座山里让我们去找?我信这个。”

“这些只是你的感觉,对吗,萨曼莎?”柯林静静地问,试着缓和安德鲁斯的讽刺。“你实际上在重放中并没有看到什么,是吗?”

萨曼莎在一块大石头上换了个姿势,双手把头发拢到后面。“不是。当我回到重放时,图像没有被记录下来。他们不知怎地绕过了重放的捕捉敏感度。他们可能是基于被人工制品投射出来的影像的,我甚至都还没转到遥视模式。但是这些图像是强有力的,我是说真的很强有力。我没有夸大。”

“好吧,我还是不明白,”安德鲁斯说,“你看到一幅几何形状的图像–我相信就是你说的矩形–并且从那里,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了这座山里,也许是一种基因技术。是那样吗?”

“我看到几个图像。另一个图像是地球漂浮在空间,有一个网格象光的细丝一样包围着它,并在某些截面上,我看到了脉冲的发光点——”

“有多少?”埃米莉问。

“也许三个,不,也许是五个。我不太确定。”

“你注意到它们的位置在哪里吗?”柯林问。

“唯一一个我注意到的,象是就在这里…新墨西哥州。”她眯起眼睛,然后完全闭上了它们一会儿。

“我有一种压倒性的印象,就是技术就储存在这个地方,”她继续道,“它被这个种族为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理由留在了这里,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每个人都凝神地聆听着她的声音,没有注意到聂鲁达含混的声音从峡谷的岩壁里传了出来。他想喝咖啡。

“我的天,你们成功了!”埃米莉叫了起来,看到聂鲁达从入口的裂缝走出来,到了阳光下。太阳的角度已经完全照在了岩壁上,现在非常耀眼,以它所有的灿烂–直接照在了聂鲁达身上。突然的光亮令他一时眼花缭乱,聂鲁达蹲在地上,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温暖的感觉真棒,不过我希望有人能让该死的阳光变暗些。”聂鲁达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寻找着熟悉的面孔。他先看到了埃米莉。“我想你没做咖啡吧?我头痛得厉害。”

埃米莉笑了,混合着欣慰、高兴以及许多的惊奇。

(六道火焰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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